镜看文献。

咚咚咚。伯仁拖长了音调说：“请！”

来的是连长，与伯仁一样，她也结婚了，老公是台湾军区的杨大校，她说当兵的更有男人味儿。

“老师，”连长走到桌跟前，双手支着桌面，把嘴探到伯仁耳朵边说话，仿佛这个老已经聋了，“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找您的。”

伯仁后仰，与连长的嘴拉开距离，“他们是什么人啊？”

“都是您的老乡，有两个和您一个村，还有一个和您一个省。他们在会客室里等着呢。”

“我已经几十年没回老家了，他们还记着我呀。”伯仁合起文献，“那好，就见一见吧。先让那两个同村的来。”

“是。”连长甜甜地回答。

来两个农民模样的中年人，他们一见面就一惊一咋地喊：“大伯！你不认识我们了吗？”

伯仁摘下镜看了半天，问：“你们是谁呀？”

“我是小石呀，现在是咱们村的村长！”“我是大侄呀！”

伯仁又瞅了半天，还是没认来。为了避免人家骂他忘本，他打着哈哈说，“原来是村长和大侄，坐，坐！”

两人坐下，村长说，“大伯，你老评上院士的消息传到村里，全村可兴啦！你可是咱们村来的第一个院士！”

“是吗？村里连这都知了？”伯仁谦虚地摆摆手，“这是很小的一件事情，我不希望引起太大的轰动。”

“能不轰动吗！”村长说，“这回我们来北京，村里专程让我们来看你呢！”

“对，还让我们给你捎了东西呢。”大侄从门外提来一捆大葱和一袋大蒜，“这些大葱和大蒜，大伯就留着慢慢吃吧。”

“哎呀，大老远来还带什么东西。”

“村里还托我问大院士一个问题，”村长言归正传，“你说，咱们村适合大葱呢，还是适合大蒜？”

“我也不好说，”伯仁看了看地板上的葱和蒜，“反正呀，我吃大葱，不吃大蒜。”

“大院士的意思就是，咱们应该大葱，不大蒜。”村长站起来，“好了，有大院士一句话，咱们心里就亮堂了，回去以后就把大蒜全了，改大葱！走了！”

“哎，我没这个意思……”伯仁起相送，“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吃饭？”

“不了，我们还有事。”

两人走下楼梯，大侄着急地问村长：“就凭大院士一句话，咱就把几百亩大蒜全了？那多可惜呀！”

“你猪脑呀！”村长骂大侄，“凭什么他说什么咱就什么？他整天呆在城里，田里的农活他懂个呀！”

“那你还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