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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3)

这是真的。玛丽雅姆不记得了。虽然她在一个步行便可以到达赫拉特的地方度过了生命中的十五个年,玛丽雅姆将不会见到故事中的这棵树。她将不会走近参观那些著名的尖塔;她也将不会在赫拉特的果园拾果或者在它的麦田里散步。但每逢扎里勒说起这些,玛丽雅姆总是听得很迷。她会羡慕扎里勒的见多识广。她会为有一个知这些事情的父亲而骄傲得直颤抖。

灿烂千第一章(2)



“那儿有一棵开心果树,”有一天扎里勒说,“在树下面,亲的玛丽雅姆,埋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伟大的诗人雅米[1hmanjami(1414~1492),拉赫曼·雅米,波斯诗人。[1]。”他前倾,低声说:“雅米生活在五百年前。真的。我带你去过那儿,去那棵树。那时你还很小。你不记得了。”

扎里勒有三个妻和九个女,九个合法的女,对玛丽雅姆来说,他们全都是陌生人。他是赫拉特屈指可数的富人。他拥有一家电影院,玛丽雅姆从未见过,但在她的恳求下,扎里勒曾经向她描绘过它的形状,所以她知电影院的正面是蓝和棕相间的陶土砖,还知它有一些包厢座位和格状的天板。推开两扇摇摇摆摆的门,里面是贴着地砖的大厅,大厅里面有些玻璃橱柜,展示着各印度电影的海报。有一天扎里勒说,每逢星期二,儿童观众可以在零得到免费的冰淇淋。

扎里勒从来没这样叫过玛丽雅姆。扎里勒说她是他的蓓。他喜她坐在他的膝盖上,喜讲故事给她听,喜告诉玛丽雅姆说赫拉特[1]heart,阿富汗西城市。[1],也就是玛丽雅姆1959年生的那座城市,一度是波斯文化的摇篮,也曾经是众多作家、画家和苏非主义者的家园。

玛丽雅姆会毕恭毕敬地听着这些话。她从来不敢对娜娜说自己有多么厌恶她这样谈论扎里勒。实际上,在扎里勒边,玛丽雅姆本不觉得自己像个哈拉米。每个星期四总有那么一两个小时,当扎里勒带着微笑、礼和亲昵来看望她的时候,玛丽雅姆会到自己也能拥有生活所能给予的好与慷慨。因为这个,玛丽雅姆扎里勒。即使她只能得到他的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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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伸一条,准能踢到一个诗人的。”他哈哈大笑说。

扎里勒跟她讲加瓦尔·沙德皇后[2]gauharshad(1378~1457),也作gawarshad或goharshad,帖木儿汗国国王沙哈鲁之妻,兀鲁伯之母。[2]的故事,他说15世纪的时候,她建造了许多著名的尖塔,当是献给赫拉特的颂诗。他向她描绘赫拉特绿油油的麦田和果园,还有那藤蔓上结满果实的,城里带圆形拱的拥挤市场。

理解它所包的歧视,也并不明白可耻的是生下了哈拉米的那些人,而非哈拉米,他们惟一的罪行不过是诞生在这个人世。但由于娜娜说这个词的气,玛丽雅姆确实猜想到哈拉米是一丑陋的、可恶的东西,就像虫,就像娜娜总是咒骂着将它们扫泥屋的、慌慌张张的蟑螂。

“说得跟真的一样,”扎里勒走后,娜娜说,“有钱人总喜说谎。他从来没带你去过什么树下面。别中了他的迷魂药。他背叛了我们,你着的父亲。他把我们赶家门。他把我们赶他那座豪华的大房,好像我们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而且他这么还很兴呢。”

后来,玛丽雅姆长大了一些,总算明白了。娜娜说这个词语的气已经让玛丽雅姆觉得它特别伤人——更何况她还边说边吐。那时她才明白娜娜的意思;才懂得哈拉米是一人们不想要的东西;才知她,玛丽雅姆,是一个不被法律承认的人,永远不能合法地享受其他人所拥有的东西:诸如情、亲人、家、认可,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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