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还有一些街，她想像街上人来人往，车龙。她看到燕在盘旋飞翔。她妒忌这些飞鸟。它们去过赫拉特。它们曾经在它的清真寺、在它的市场上方翱翔。也许它们还曾降落在扎里勒家的墙和他的电影院前面的台阶上。

她捡起十块卵石，将它们竖着排成三列。每当娜娜没有看着她，她私下会一次又一次地玩这个游戏。她在第一列放了四块卵石，代表卡迪雅的孩；三块代表阿芙素音的孩；第三列的三块代表娜尔吉斯的孩。然后她加上第四列。孤独的第十一块石。

翌日早晨，玛丽雅姆穿了一件垂到膝盖的白裙，一条棉布，发上披着绿的巾。这条绿的巾和裙并不相称，但只好将就——白那条被虫咬好几个了。

她看了看时钟。时钟是法苏拉赫拉送的礼，很老的发条钟，黑的数字，翠绿的钟面。它显示九了。她寻思娜娜在哪儿。她想到外面去找她，但她害怕和娜娜起冲突，也害怕那些伤人的神。娜娜会指责她背叛了她。她会嘲笑她痴心妄想。

玛丽雅姆坐了下来。为了打发时间，她一次又一次地画大象，以扎里勒教给她的方式，一笔就画成。她坐得浑都僵了，却不敢躺下，因为害怕她的裙会被皱。

指针终于指向十一半，玛丽雅姆把那十一块卵石装袋，走到外面。走向山溪途中，她见到娜娜在一株迎风摆舞的柳树之下，坐在树下的椅上。玛丽雅姆不知娜娜究竟有没有看到她。

到了溪边，玛丽雅姆就在他们前一天说好的地方等待。天空飘过几朵椰菜形状的云。扎里勒教过她，乌云之所以是黑的，是因为它们太厚了，它们的上边收了光，把它们的影投到底。那就是你所看到的，亲的玛丽雅姆，他说，它们的底端是黑的。

一段时间过去了。

玛丽雅姆走回泥屋。这次她沿着空地朝西的边缘走，以免碰到娜娜。她看了看时钟。将近一了。

他是个生意人，玛丽雅姆想，肯定碰到什么事了。

她走回溪边，继续等待。山鸟在盘旋，扑某的草丛。她看见一株尚未成熟的蓟草下面有一条虫在慢慢地爬啊爬。

她等到双发麻。这一次，她没有走回泥屋。她将卷到膝盖，趟过山溪，这一生中第一次下山朝赫拉特走去。

娜娜说的赫拉特也是错的。没有人对她指指。没有人嘲笑她。玛丽雅姆沿着人群拥挤、柏树夹的喧闹路走，步行的、骑自行车的、赶骡车的般从她边涌过，没有人朝她扔石。没有人叫她哈拉米。甚至几乎没有人看她。始料未及而又值得庆幸的是，她在这儿是个平凡无奇的人。

灿烂千第五章（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