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更加崎岖了，汽车的前端向上翘起。他们已经来到赫拉特和古尔德曼村之间那条上山的路。

她该对娜娜说些什么呢，玛丽雅姆心想。她该如何歉呢？现在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娜娜呢？

轿车停下了，司机把她扶来。“我陪你走过。”他说。

她让他走在前方，穿过路，走上那条泥土路。沿路的金银生机，那些萝藦草也是。蜂绕着明艳的野嗡嗡响。司机牵着她的手，扶她蹚过山溪。然后他放开她的手，跟她说赫拉特著名的季风就要开始拂，从上午一直到黄昏，持续一百二十天；还说到觅的白蛉将会变得非常吓人，接着，突然之间，他在她前面站住了，试图蒙上她的睛，将她沿着他们来的路往回推，不停地说：“往回走！别。现在别看！转过！往回走！”

但他不够快。玛丽雅姆看到了。一阵大风过，开了那像窗帘般垂着的柳树枝条，玛丽雅姆见到了树下的景象：那张直背的椅，翻倒在地。一条绳从的树枝垂下来。娜娜在绳末端晃着。

灿烂千第六章（1）

他们在古尔德曼村墓地的一角安葬了娜娜。当法苏拉赫拉在墓边念诵祷文、几个男人把娜娜穿着寿衣的尸放墓时，玛丽雅姆就站在亲的碧碧旁边，和女人们在一起。

事后，扎里勒和玛丽雅姆走回泥屋，在泥屋中，他当着陪伴他们的村民的面，表现得对玛丽雅姆关有加。他收拾了几件她的品，把它们放一个行李箱。玛丽雅姆躺在草席上，他坐在草席边，给她的脸扇风。他抚摸她的额，脸上带着极其悲哀的神，问她需要什么东西吗？需要什么东西吗？——他就是这样说的，说了两次。

“我想要法苏拉赫拉。”玛丽雅姆说。

“好的。他在外面。我帮你请他来。”

当法苏拉赫拉瘦削的驼背形现在泥屋的门时，玛丽雅姆哭了起来，当天第一次。

“啊，亲的玛丽雅姆。”

他在她边坐下，双手抚着她的脸。“你哭吧，亲的玛丽雅姆。哭吧。痛哭没什么丢人的。但是，小姑娘，你要记住《古兰经》上说的：‘他掌人间，他主宰万，他创造了死与生，得到他的考验是你的光荣。’［1］《古兰经》第67章。本书所引《古兰经》均由译者自英译本转译，下面不再注明。——译者注［1］《古兰经》说的都是真理，小姑娘。真主不让我们承受什么考验和悲哀，他总有他的理由。”

但那一天，那个时刻，玛丽雅姆无法从真主的言语中听安。她只听到娜娜不断地说，你要走了我就会死。我就死给你看。她只能哭啊哭，任凭泪掉落在法苏拉赫拉那双长满老人斑的、肤像草纸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