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弱智。记得我还说了不少祝福她的话，但说着说着，手就甩到她上去了，这是无法控制的，能控制的是，我的手没有握成拳，不能控制的除了打她，还有力，每一下都打得很重，一掌下去她就弹去一丈远。

礼文在家待了一个星期就走了，走前特地找了一趟家英，掏一本笔记本，写了一个地址，撕下来给她：这是我队上的地址，有事就写信。家英嘴上说着“我会有什么事情找你？”手上已经住了那张纸。礼文说：我会有事情找你的。家英扭扭腰：有事情就说吧。/一句两句说不清。礼文走了两步一回：千言万语说不

够。说完转过，扬了扬手，也不回的走了，一边走一边大声说：我知你的信箱，前中学一（七）班，秦——家——英。他的个很，背略微有驼，走起路来松松垮垮的，不像军人那样有板有，也不像氓那样张扬跋扈，很随意但也很收敛。家英一直盯着他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前还是他军帽后扬起的蓝飘带，耳边还是他留下的最后话，那句话让她觉得礼文还是一个中学生。那一年家英十六岁，还没有被一个男孩打动过，她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被礼文打动了，只是老想到他，一会儿是一个人，一会儿又不是这个人，脑里面恍恍惚惚的全是各各样的他，这觉她从来没有过。礼文二十岁，在中学里就谈过两次不痛不的恋，他十分清楚自己打算谈第三次恋，但脑一清楚，心里就觉得差了一什么，对和家英谈恋又不是太急切了。过了一个月，他才给家英写来一封信，只有两行字：每到海，我时常看到一幻景，海不是一望无际的，而是一反复无常的蓝怪兽，突然就在我们的舰下张开大的嘴，现不可测的海沟。你猜结果是什么？除此之外，没有抬没有落款也没有此致敬礼什么都没有。家英是在自觉等了很久之后才收到信的，拿到手就跑到学校西边的小树林里急切的看了起来，看了之后，有失望，说了一声讨厌，想了一会儿，就在来信上写下四个字：坠渊。过了一个星期，把信寄去了。又过了一个星期，她就收到了礼文的信，还是写在那张纸上，就在她的字下面，另起了一行：你错了，但也不完全错，我们的舰坠了一会儿，怪兽打了个哈欠，又把舰抛上了蓝天，然后用它的嘴把舰稳稳接住，它还想跟我们玩呢。海是可怕的，但也是可的，你为什么这么悲观？家英还是说了一声讨厌，接着不知该写什么好了，想了很久，决定不承认自己悲观，写下一行字：坠渊的是你，与我无关。信发去一个星期后，回信是：对别人的悲观就是对你自己的悲观。接下来可以把他们的通信简化成一段对话，家英说：我不知哪个别人是谁？/明知故问，向上数四

行，那是谁说的话？/我忘了。/耍赖，不过我让你一回，那是你说的话。/我忘了为什么要说那句话。/没忘记我吧？/对不起，也忘了。/再让你一回，我叫方礼文，就住在你们家对门。/去过老方家了，查无此人。/那我是谁？/问你自己。/问过了，还叫方礼文，这回记住了？/没印象，只记住一个名字。/看到了，这是我的照片。/长得太一般，记不住。/那就天天看。/不用了，长得像你这样的人到都是。/别把我和他们混了。/已

经混了。/再给你看一张，注意我的小胡。/他们也有小胡。/再给你看一张，注意我的光。/他们也剃了光。/为什么他们总在学我？/没人学你，现在就行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