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人家要是打我时我‘骂不还，打不还手’。可后来他们给鼻上脑门，以为我老实好欺负，打我打得越来越狠。有一天，我再也忍不住了，就和他们拼命地打了起来。有时和我打架的人的个比我、比我壮，我打不过他们，可过后我就用石砸他们家的窗玻璃；冬天时半夜里我就把他们家的菜窖盖给掀扔了，这样菜窖里的白菜土豆萝卜啥的就都给冻烂了；夏天时我就把他们家的地瓜秧、土豆秧全给连了。

“这样他们少不了还来打我，我对他们说，你们要不就脆打死我！只要我还有一气咱们就没完，我还要砸你们家的玻璃，还要你们家的地瓜秧。这样时间长了，他们也拿我没辙儿了，后来也就没人再敢欺负我这个‘富农崽’了。

“昨天那3个坏欺负你一个女的，我看着就来气。3个男的欺负一个女的，算什么本事？我真是实在忍不住了……”

她用手托着下静静地听着，满脸崇拜的表情。

“我讲的都是我和别人打架的事，你听吗？”

“你讲的我都听。”她一副没听够的样。

“哎，对了，方慧，你昨天在铁边上找什么呢？都好几天了，我老看你在那儿转悠。”

听向东问及这个问题，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了。她低下来，半晌儿才低声地说：“我爸爸……半个月前就在那里卧轨自杀了……就在那儿……”她用手指了指约莫50米开外的一段铁轨。

“半个月前在这儿自杀的是你……爸爸？”向东惊讶地问。

“是啊！你知？”她瞪大了睛。

“当时是早晨，夜里下了好大的雨。我来时天已经亮了，有不少的人在这里看闹了。听他们说畏罪自杀的是一个反革命分……是偷着跑来的。”向东低声地说，“你爸爸被火车撞得样吓死人了……用草垫盖着，真没想到他会是你爸爸！”

她听着听着睛里盈满了泪。

“你想你爸爸？”

她泪：“嗯……天天都想。”

方慧的父亲在被造反派抓走的前一天晚上，不是一个劲儿地烟，就是呆呆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有些害怕。半夜时，她被给憋醒了，刚一睁开睛就看见父亲正俯看着她的脸，离得很近。她当时还被吓了一条。她着睛问爸爸说：爸爸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啊？爸爸说他想好好地看看她。她说爸爸不是天天都在看慧慧吗咋还看不够？爸爸说就是想看，看不够！于是她起搂住了爸爸的脖并说，爸爸你没刮脸啊胡跟针似的扎死人了。再接着她觉得她的后脖梗一阵冰凉。她吃惊地看见爸爸在哭。她说爸爸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爸爸泪，也是最后的一次。爸爸忙着睛说嗨都怪我的烟得太多了看把睛给呛的。她说那爸爸往后就少烟吧听人说烟对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