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哥哥死后的第三年，警察又一次造访了舍卜坡。有几个人贩同伙还在邻近的山区搜集“货”，有人漏网。大伯也被抓了。他不是主犯，但是犯有窝藏罪和包庇罪，法律无情。

他，问我：“你去过西山了？”

第23节：搁浅的记忆（2）

“大伯，你该告诉我，屋里的那副棺材是怎么回事，棺材终要土的，如今那人已过世七日，它不能永远摆放在那里。还有西山北边那座孤茔是谁的？你不希望它永远都是枯坟野冢吧？”

“报警吧！”我到无力的虚脱，可是逃避无济于事……〖lm〗

“我是问……”他忽然把抬起，“你去西山北面看过那座孤茔了？”

我去看守所看望大伯，带了他喜吃的山桃。他和我同样圈红红的。我九岁那年被送回家，大伯骑单车带我去看影戏，那一路上他都在问我渴不渴累不累。过年的时候家里太冷清，大伯特意扎了一个纸鸢送给我。他是个枝大叶的人，为了扎那些巧玩意儿，手指被竹签戳破了也不吱一声。没过分我就兴采烈地跑到坡去放风筝，他就站在老槐树下，把两只手在袖筒里张着嘴乐。他教我骑单车，生怕我摔着，两只手拖着车尾，跟着跑多远都不肯撒手。冬至的时候包饺，他总是把藏着银币的那个偷偷放到我碗里……

我知，今故里已非故里，我要个决定了。

他看上去十分难过地用两只手捂住半张脸，我不知他是不是在哭泣，他手背上的层叠皱纹像极了黄土地的沟壑。

“你带手机了吗？”我问大吉普。

第22节：搁浅的记忆（1）

可是现在一张铁网隔开我们。我解救了蒙难的人，也把自己的亲人送了牢狱。

我继续说：“梅雪家传的那面镜，有专家给验过，是民国时仿造的赝品，并不是真正的汉代孤品……”

我望着天边，夕影里碎残红。

搁浅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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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着，把垂得很低。

我注视着这目光很久：“看过了，那坟茔很惨，雨冲刷过，尸骨没有殓，白骨都暴来了……”所以大黑能捡到那样的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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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面面相觑，疑惑地看着我。

喝：“别叫！我需要你们！”

“带了。”他回答。

这些我都记得，历历在目。

他那张姜黄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卷曲的指甲发之中，痛苦地回忆着：“良嫡死了之后，你大妈给孩的父亲发了份电报，说小孩太顽，了村的大河。第二天，他们父女俩就现在村。孩的父亲连歇也没歇就到河里去寻找，夏天多汛期，才一个中午河就暴涨。等到村民们从河下游发现这个人时，他已经被泡得发胀了。梅雪听说父亲死了，发疯一样冲到河边。她说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草席不够长，她父亲的那双脚在外面，像个发面馒一样苍白大。她哭哭嚷嚷着求乡亲们帮她把父亲殓下葬，你大妈满答应下来。我还奇怪了，她小气了一辈，一回这么大方，一副好棺材也要不少钱。村里的旧习，成人都要过七，你大妈虽然一万个不情愿想把梅雪的父亲早早埋了，但是村里人都说，人刚死时有魂在附近，要安抚后才肯走。她一天之内就来了一棺材，把梅雪的父亲殓。可我一看便知那棺材从哪来的，那是她和贩

我对大伯说：“伯，你别恨我。”

“去了。”我答他，“窑里关的姑娘们已经回家了，还有些被卖到山外的，警察在追寻下落。梅雪家没有别的亲戚了，那孩怕是要被送去孤儿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