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草代工作便冲到了城中最贵的造型室，刷爆信用卡给自己上上下下修饰一新。

外边光明媚，洗手间白瓷砖一尘不染，可我脸比瓷砖还白些。圈陷、双目无神，蓬油腻的发已经齐肩。那是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在光中憔悴得好像立刻就会破碎一样。

倒不是自命清，但我想我暂时无法再捧叮当的场。我想跟维在一起，我手上的筹码本来就已少得可怜，我怕更惹他嫌弃。

虽不算什麽玉树临风的大帅哥，可我也从没为外形遗憾过，连都说，维喜我的长相，不然怎麽第一次见到就大力追求。

病房里似乎还留著他上那松木香，我惆怅得很，一整天都盯著淡蓝的墙看，总觉得这人的影已印在我角了，挥之不去。

更何况──还有比这更好的见面理由吗？

……豪华俱乐制，这恐怕是g圈里最令人血脉贲张的邀请了。

我有些慌，咬咬牙拨电话过去。

到夜才算告一段落，刚造型室我就忙著翻手机，嗯……还是没有消息。维莫非真忙到连电话留言都无暇收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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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刚回办公室，连著收到叮当与大雄两的电话，说恰逢叮当十九岁大寿（金刚芭比年年十九，他这过的都第八次十九岁大寿了），刚好我大难不死又毕业，不如大“”大“办”，搞个主题party，豪华俱乐制，看得上的才许场。

他妈的，面算个，g为悦己者容，不从武装到脚趾，我拿什麽去面对维？

等别别扭扭钻洗手间，抬却在镜里看到自己的脸容。

我前些天没少跟叮当去俱乐，知那到底是何等纸醉金迷的光景。而叮当本是个颇有名气的派对组织专家，要由他主持办，这主题party何止靡而已，估计事後多少年都得神话般地传在圈里了。

“还好，正打算睡觉。”

好在次日就已可院。我到底忍不住，拿到手机後立刻拨给他。後天是我的毕业典礼，虽说是硕博连读的项目，但万里长征已过半矣，里程碑到底还是值得庆祝。

“啊……啊，嗯，你现在说话方便吗？”他妈的，什麽时候我跟他讲话都得变得这麽客气了？

所谓俱乐，就是人人各得其所，无论被谁求都不得拒绝，无论什麽玩法，双方不尽兴就绝不停止。而且这party往往都极尽豪华，械药全是上品，参加者除了里揣鸟、肩膀扛嘴之外，什麽都不必准备，只要享受就行。

之後这一天就算是废了。

以前我总觉得男汉大丈夫气概发散於外，靠装修撑场面的不算好汉；唧唧歪歪为了寒大价钱扮靓的那都是娘娘腔。可现在见到男们传授护肤大法，立刻虎目泪整个扑上去。

我大为震撼。

等醒来维已离开。

这回倒是立刻被接起来，那边很安静：“to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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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也舍不得他去。

我握著电话支支吾吾，浑酥酥地蠢蠢动，这东西就象毒品，虽然心里早厌烦得要死，而面对诱惑却又无法立刻拒绝。

可他那边似乎忙得很，接起来後只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转接给秘书，秘书又转到答录机，真是岂有此理。

我意意思思地，留了言，舍不得挂断，踌躇著不知该不该讲句麻的，但想了半天又不知该说什麽好。

“喂，tony，过来吧，咱们玩儿哈利波特主题……”叮当还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大雄了好多新药……”

我默默地挂断电话，将叮当加了通话黑名单。

日过之後──第六章（9）

但我到底是什麽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我连双手都在发抖。

悻悻地挂掉电话，脸得著了火一样。唉，所谓乍遇言辞阻，半句也何曾吐，一字也何曾吐。古人都这样了，老怎麽能算麻。一也不麻。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