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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3/3)

他,问他个来历。看他这光景,不像个良家,要是个表,就见见何妨。”

过了一夜,胡员外写个“通家侍教弟”帖,着福童过船来,说:“俺员外听得相公得好箫,着实仰慕,特要过来相访。”沈金初到江湖,要卖他的丝竹,听见朋友,如何不喜,:“快请过来相会。”那胡员外从大船上走过来,匾巾盛服,生得凹目黄须、鹰鼻蛙,富态中带须凶像。金使银瓶回避,请在前舱相见。银瓶忙着樱桃送过一盏松仁泡茶来。

员外接茶,先看见捧茶侍女,生得俊雅,打扮得内家腔调,就知主人是大方家了。胡员外问:“老兄从何来?”金答:“小弟自东京来。因舍亲在镇江,有字相招,昨日到此。这艄公讲过,到这里换船,明日还有一日。天幸遇兄,先蒙枉顾。”胡员外:“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因兄为人雅有趣,天涯相会,也是有缘,还要扳教。”说毕去了。金即时也就回了拜,见船上拿着两三架天平兑银,才知是个盐商。

金越发他下之意。

待不多时,那苏州艄公替金另赁了一只大浪船,越发齐整。金这里先使樱桃过去,把箱行李一一运过。那胡员外见金移船,料银瓶来要从大船边过去,把船舱半开,睁睛久等。见银瓶从小船上过来,扶着板上那浪船,好不袅娜:香玉有情,淡描轻染自盈盈。

胡员外一看,才知“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不枉了是个人!空自搽脂抹粉,唱胡弹,堆千积万,只好替这人提鞋罢了。”回到舱中,寻思了一回:“我看这人来得古怪,就是巢窝里也没有这样绝,敢是在王侯中拐来的,这也不可知。”即写一请帖,是“翌日奉扳雅会”,过了船,投与金;谢了,明日赴席。

金恃着手艺,要在扬州弟行中夺萃,又见朋友敬奉他,如何不喜。到了次日,穿在新衣服,到盐船上来赴席。胡员外早已筵开锦锈,褥列芙蓉,船上好不齐整。杨州繁华所在,何不有,摆的响糖八仙、甘蔗狮鹿、果面杯盘。行了安席礼儿,胡员外见金年少面,渐渐逗他说:“这腔调似不是这里传授。”金夸:“汴京王一娘是大内里教习,小弟学了十年,还赶不上他的指拨。家房下是李师师府里的传授,记的大数多些。”金又吃了几杯,心里发,就讨琵琶弹了一会。那胡员外赞之不绝,:“小弟从不曾见此妙技,如老兄不弃,肯同一拜,即兄弟一样,小弟妻献,还替兄得些事,不枉今日一会。”沈金那知是局骗,是盐商,“结得这个朋友,也不枉我江南的事业”,就起:“小弟极有此意,只不敢扳。既蒙不弃,小弟执鞭随镫,亦所甘心。”

即斟过一钟酒来,放在胡员外面前,纳便拜。问了年纪,胡员外三十八岁了,金十九岁,理当为弟。受了一拜,即叫上小郎二十多人,俱来与金磕激,甚不过意。

胡员外又传来,叔嫂行礼。这玉才二十一岁,打扮得艳妆丽,从后舱来。金忙忙下礼,胡员外搀手扶起,两人平拜了,即取椅来,横而坐。金偷眸一看,好邪,偏看着别人碗里馒是大的,心里想:“银瓶如今和良家一样,不会奉承,怎么比得此人一双秋波斜视,定是风月。”

又不好正看,只得彼此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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