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去他脸上的泪，低声说。

“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了？”快步跑来的是锦心。她冲到床边，审视着卫涵完全失去血的脸，倒一凉气，“听到过来的人传的话，我差没被吓死！”

“才刚在说岑。我都还没死，你又在急什么？”声音愈发虚弱了，他却笑了来。

“公！”锦心也又气又急地叫了一声。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回去找她的公主，却发现跟在她后来的慧娆只是站在门定定地看着床上的卫涵，没有表情，也不发一言。

“锦心，你和岑去一下。你家公主有话对我说。”卫涵也只看了慧娆一，但却是懂得她这个表情的。

看着锦心和岑走房间带上门，慧娆才忽然无声地叹气，缓缓走到他的床边。

“你要的画，画好了。”他看着慧娆，一指书桌。

她转过去看了一，却也只是淡淡的一而已，随即又转了回来。很久之后，才轻轻地说：“你何苦呢？岑说，你是画那幅画累的；杨太医也说，你是心血耗损不堪重负了。其实——”又顿了顿，她才接着说，“你不用觉得负疚，非得要为我什么。”

卫涵缓缓闭上了，似乎是累了，又像是并不想听慧娆的这几句话。过了很久之后，他才低低地：“我的觉果然是对的，你早就什么都知了。”

“不错，我什么都知。”她坐下来，替他掖掖被，“从一开始我就知了。我知是你自己故意晚上打开门窗受的风寒让自己病情恶化；我知你想要，想要到父皇那里找东西。所以，你不用觉得你是在利用我。你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什么，是我自己要你，是我自己要带你‘万封阁’的。”她脸上仍然是那淡淡的表情，并不幽冷，只是淡然。

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她懂他懂得比自己以为的都要多得多。

是的，她早就知，知他在拿他最后的生命烧成一支烛，为了他的信念和使命，静静地绽放着最后的绚烂华。

他以为没有人懂得的。可是偏偏，她懂。她像只蛾儿，忍不住就被那火光引了，却又并不想随他扑火里。她只是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看着他燃烧，看着他耗尽生命。并没有阻止他，也知无法阻止。

只因为，她极了那绚烂；也因为，她是懂他的。

其实，他们都是活得很自我的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书写着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华丽。

“你从我这里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但我也一直在看着你，甚至帮着你耗尽生命。所以，你我两不相欠。”她握着他的手，这样说。

卫涵突然一阵气血翻涌，莫名的剧痛袭了上来。痛，但痛得让他觉得解脱。

她……果然是懂他的。

这个聪慧的女，着他，却可以坦然，甚至是欣赏地看着他迈向死亡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