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另一端，不痛不地说着。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对卫涵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也许谈不上关心，但……至少是不希望他死的。

卫涵活得很挣扎、很辛苦、也很尽兴，很——彩。

能看着这样的生命，也是一寄托吧？

“我本来是要死的，不过和阎王爷打了个商量，所以还魂再回来玩两天。”卫涵依然招牌式地浅浅笑着。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坐下。

尘昊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还是慢慢走了亭里，“你们俩看起来兴致不错啊，今天要一起去祭神大典吗？”

“当然要。祭神大典所有人必须席的。”慧娆理所当然地说，“更何况，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重要的事？”尘昊在卫涵边坐下，看着他的脸，渐渐显狐疑的神。犹豫了一下，手还是一把扣在了他的手腕上。“你——”一试之下，尘昊的手突然僵住了。言又止，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来。

“脉象很奇怪，像是……回光返照，是吗？”卫涵笑笑，回了手，“不用怀疑，就是。慧娆找来灵药帮我吊着命，药一停，我就差不多了。”

尘昊沉默了片刻，“你不该吃那个药，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又看了卫涵很久，然后脸慢慢又恢复了淡然。只是，不再去看他的睛。

“你不要拿这个脸对着我。我会解读成你舍不得我死。”卫涵替他倒了一杯茶，轻尘不惊地笑，底似乎还有一的狡黠，“你不是一直说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你也早知我有这天的——不是吗？”

“我们的确，不是朋友。”尘昊端起杯，看着氤氲而的气，幽幽地说，“只不过你死了，紫云净坛又会恢复以前的死寂了……不知我还能不能习惯。”

“大不了七的时候你替我招招魂试试，没准儿我还能回来陪你玩玩。或者每年七月半的时候也行，多烧纸钱给我，我就有盘缠回来见你了。”卫涵似乎把自己将要“死”这件事看作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给替他建议着，“不行！”一旁的慧娆来，瞪着，“七月半你要回来陪我，不许把时间分给尘昊，我会吃醋的！”

“奇怪……”尘昊看着这两个人，突然有些无奈，也许……还有些伤地笑来，“人家临死之前留遗言都肝寸断依依不舍的，送终的人和要死的人都哭得一团糟。怎么到了你们这里——我只觉得好笑？”

“因为我们都不喜泪，喜笑容。”卫涵在桌下面握住慧娆的手，回过看着她一笑。那笑容里盛着的是在尘世中相携走完了一生风雨，暮年执手相望的伴侣脸上才能有的那温馨宁静，和……满足。

慧娆就这样醉在他的笑容里。很久很久之后，她才轻轻吐一气，微微勾起角，了一个笑脸，但却有一滴泪，自眶里了来。

“我今天才知……”她抬手掩住脸，闭上把那个笑容保持住，“原来人幸福到极致的时候……也是会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