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没有人喜他们。因为当每个人都在得益的时候，腐化得益便成为了正常的得益。

两千年了，派门埋千年，许多规条早已在潜移默化中变得面目全非。

默苍离是个彻彻尾的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的疯，往往是容易走极端的。而此刻的墨家正于一个分岔——它可以选择无视这个疯，继续发展下去，那么接下来，当权力的腐化渗透达到一定程度，显学派便会掌权，墨家会成为一个世派门，参与到更集中的权力斗争漩涡中去。兼天下到底是什么？这四个字的策论，不过是他们为了得到更权力而会去准备的一篇文章，没有人会去在意。

——它也可以选择这个疯，让这个疯带自己回到原来的路。这条路早已荒草遍布，寸步难行。而这个疯可以带着它，走到遍鳞伤，粉骨碎。

其他人在行他们这个年岁可能行的最而实际幼稚的算计，算计将来的结盟，算计与凰羽联姻，算计默苍离到底会投靠谁，算计钜之位……

而默苍离在算，他需要杀掉的人。

——为了让墨家回归正轨，所需要杀掉的人。

但是实际上，他们都一样幼稚，一样低估了未来。

这片月夜竹篁下，两人并肩同行。这时他们都还年少，谁也不曾见过数十、甚至数百数万条命顷刻间蒸发在面前的地狱。但是这个派门中，绝大多数人都能到无动于衷。

这就是。在这些人的观念中，平民和他们，似乎已经是两动了。但差错之下，墨家中唯一会对此有动于衷的两个人，就这样走在一起，听竹篁婆娑，明月惊鹊。

信奉兼天下，似乎是什么可笑幼稚的事；就如同儒不信儒，佛不信佛，不信。这已是个无的末世了。

而默苍离信。这是他的。

那星移呢？他什么都不信，少年时的他，是个没有的人，同其他大多数人一样。

——而没有的人，往往会迈新的。

幕九

考试前，星移通了个宵，晚上去回廊上透气时，见到默苍离那的灯火还亮着，便让人送了宵夜过去。送宵夜的人回来说，那位学长问公，要不要过去一起温书？

他就带着课本过去了。

默苍离的书房永远都很整齐，但因为太凑，难免让人觉得拥挤。榻上，那人伏在案上读书，手边还放着他刚刚送去的宵夜。

学长也不问学弟明天的考试会如何，对他颇有信心。这信心让他压力倍增，毕竟自己要是考不好，连带着结对的默苍离的排名都会被拉下来。

大抵知他张什么，学长说，无事，你去考吧。结对的册还没给生员。什么事情都等考完后再说。

星移的成绩他知，刚好落在一条线上，过这条线，一年内就能天志殿，不过这条线，算完均分，就必须等下一年。默苍离和他说，原设想是半年内让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