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地步，纵然难过着，他也还不会一时冲动，这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星移始终死守着一，只要认罪，那么两个人全都完了。

那人怔住了，一时松开了手。默苍离看着他，眸中似乎带些难过。

“你不好，要多休息。”

那时候，几乎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可是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在恨我。”

黯淡的灯影中，他俯下，抱住了星移，就像是拥着一个孩。他拥得那么，第一次，他们可以在寂静中听见彼此的呼声。

就这样罢。

我只能留一刻。默苍离说，过来看看你。

夜里，屋内着光影昏黄的残烛。安神香还未燃尽，留着些甜腻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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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苍离想什么，他确实不知。

他到有人在自己边，替他去额的冷汗。指尖微凉，让人有些苏醒。

睡睡醒醒的，也不清今夕何夕；间或又会梦见山樱，华盖似的月下樱，薄红飞雪。那人走在边，青石冷阶梯。你不喜其他人么？总是这样的模样……或者说，你很想喜，却不知怎么去喜？

他躺在榻上，鱼尾依然带着剧痛。只是痛楚反倒让人清醒起来，星移问，是不是只要我在他参加考前认罪，他的算计就落空了？

不知何时，那人回来了，就坐在榻边望着星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默苍离摇了摇，拍拍他的肩。

——我想好好看着你，看你年轻时的样，鬓发丰密，音容好。就这么看着，到我再也看不见你为止。

尽在别院里休养，但是生员依然会过来三番五次的审问。他神很差，睡得越来越浅，几乎到了一响动都会惊醒的地步。上一次换鳞，第三日就止住了血，但这一次足足过去六天，棉布下仍然会渗殷红。伤在牢内染了，导致人一直烧不退。

默苍离问，你怨恨我吗。

一起走过了不算久的路，却开始喜彼此，或许这就是缘分罢。尽知情缘浅，但也无甚好后悔懊恼的。

我很疼。他苍白面上，浮起了一个浅淡的笑容。真的，很疼，像是要死过去一样。

可是你不用怕。我回来了，就什么都会过去的。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一切都没事的。

昏沉中，星移总是梦见从前的事。譬如初秋银杏，他们自一地金黄中穿过了林荫，打开了院门扉。光尘在微风中盘旋，像是追寻着一个青黄朽叶的梦。

“不必了。”

他的手指划过鲛人的角，轻轻挲着。星移拉住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这一次，我是不是替学长引了全的注意力？”他问。

刹那死寂。

“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啊，望星儿。”

“是啊，想不想试试？”男人眉目笑，令人如沐风。

但是你喜我，这多好。

我那么喜你。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回到你在的地方。

“谈何怨恨？我自己并未设局，无法脱别人的局，为何要怨恨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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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星移困倦着，带着静谧的淡笑，合上双，“鸿君，我很累。分明没有什么，可是这一次真累啊……”

了罪，一切都了。”先生啧啧两声，将日程合上，“还是他笃定你心气傲，不会认自己没过的事？要是那样，也算是赌上你的气了。天志殿那边都在注意你会不会认罪，反倒没人还在意他的考试了。你成了他竖起来的一块靶。”

“时间不多了。”宁静的室内，只有灯偶尔爆响。他忽然说了这句话，“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