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呀！到底是我这个小媳妇井还是

你这个老媳妇井，走着瞧吧！”一边走着一边聊着。田福贤问：“兆鹏呀，我有

件事解不开，你让先生领着学生满村写字，那些话我都能解开，只有一句解不开，

‘一切权力归农协’是啥意思？”鹿兆鹏说：“那话再明白不过，我不信你解不开。

”田福贤说：“真解不开。一切权力都归了农协，那区分啥哩？白鹿仓还不

了？”鹿兆鹏说：“这个问题今日‘农习班’开班时都讲了，你啥去了？我前

几天就给你打招呼，作为区分书记你要到会讲话，你却不来。”田福贤说：“县

党通知我去开会，没来得及给你说一声。”田福贤确实到国民党县党去了，不

过不是得到开会通知而是自己找上去的。他不知该怎麽对付鹿兆鹏的“讲习班”开

班之邀。就托词去了县上。县党岳维山书记说：“你连这么简单的事应付不了，

你还能搞国民革命？”岳书记谈了许多话，归结起来说就是一句，共产党煽动农民

造反完全是胡闹；但现在国共合作咱不能明说人家胡闹，作为区分书记你心里必

须认清他们是胡闹。田福贤心里有了底才来找鹿兆鹏要“狼吃娃”和“媳妇井”

的游戏，其实他早都看到了遍抹在各个村墙上的大字标语，最令他反的就是

“一切权力归农协”这一条。田福贤一步问：“兆鹏，既然一切权力都要归农协，

那我就得向农协移手续。”鹿兆鹏说：“这个问题农协还没研究。再说农协还在

筹备阶段，等正式成立以后再说。你是区分书记，就应该跟农协站在一起，站在

一起就不存在权力移的问题而只需分工了。”田福贤不置可否，手下走一步

儿得意地叫起来，“兆鹏呀，你又该井罗！啊往下！”连着耍了三回，鹿兆

鹏输了三回，都是被对方堵得走投无路而了象征着井的方格。鹿兆鹏说：

“你的耍活儿耍得好。你甭得意噢大叔！我总有一天要赢你的，非得你这个老媳

妇并不可！”

黑娃成功地在白鹿原掀起了一场旷世未闻的凤搅雪。黑娃鄙夷地摈弃了那两个

熊包，很快又结识了两个生冷不计，死活不顾的家伙，革命十弟兄又成拳

了。赶到为期十天的“讲习班”结束，革命十弟兄又扩大为三十六弟兄。当他们

端着酒碗起誓结义的时候，便形成一大的力量和威慑的气氛。

第一块农民协会的牌于是贺老大在贺家坊村挂来的，仍然是白地绿字。不

半月，第一批重发展的十个村有九个都召开了村级农民协会的建立大会，也挂

起了白地绿字的牌，只有白鹿村冷冷清清不曾动。黑娃气恼他说：“我在原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