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帐目我都开了清单，再也没啥事待了。

”徐老先生说：“你甭给我待这些手续。我跟你上战场去！”老先生们随之一齐

要求跟朱先生上战场，一个比一个情绪慷慨激愤，义无反顾，视死如归。朱先生再

三劝解也不用，最后说服了一位膝关节有病的老先生和门卫张秀才俩人留下。

朱先生霍地从石凳上站起：“这样也好！咱们明日一起上原参加公祭大会，我代表

咱们几个老朽发表抗击倭寇的宣言。”

朱先生的讲话成为公祭仪式的，甚至完全形成暄兵夺主的局面，也超过了

他过去禁烟和赈济的影响，八个老先生的民族正气震动了白鹿原。第二天版的

《三秦日报》在版显著位置标了题为《白鹿原八君抗战宣言》的新闻，震动

了城市上下朝野。三天后，上海《文汇报》全文转载这条消息，标题改为《关学大

儒投笔从戎》，影响扩大到南方。一时间，响应朱先生的理学同仁纷纷投书报刊要

求取义成仁者超过千人。朱先生对八位先生说：“报纸把咱们的后路堵死了，谁想

反悔也难了！”

朱先生给另外七位先生放了六天假，让他们回去与家人团聚团聚，安排一下家

事也走一走亲戚，此行无疑等于永诀。约定第六天晚上在书院集中，八人竟然无一

人缺空。除了朱先生，他们无一例外地遭到儿孙亲朋和乡党的劝解，甚至大声嚎哭

拉胳膊抱，然而他们全都冲破了围堵，背着包袱卷儿赶到白鹿书院准时向朱先生

报到。朱先生对每一个能够践约前来集中的同仁都是躬长揖相迎，愈加珍重他们

的品格。朱先生特意让朱白氏备置下八碗菜肴为大家壮行，今日自己也开了酒戒，

举起杯来说：“这杯酒叫‘不回’。”先生们酒兴泛涨，诗兴大发，争先恐后

诗词抒发豪情。朱先生离席寝室，把妻朱白氏牵着手臂扶坐到席上，然后

斟满一杯酒，自己也端起酒盅：“咱们结发以来还没喝过酒。你跟我一辈联补

诀烧锅燎灶一辈。我是雷声大雨小，事未成，空受你服侍。我一生不说悄悄

话，今日把我谢恩的话当着同仁们说来，你要是不嫌弃我，我下辈还寻你……”

朱白氏温厚的脸颊上泛起一缕羞悦地云霓，里涌泪：“我下辈要脱生个先

生。”朱先生笑说：“那我就脱生个女人服侍你。”先生们哄笑着，争先给朱白氏

敬酒。朱白氏竟然毫不推辞，也不扭，连着喝下八盅酒，脸上泛着红，反过手

给众位先生一一斟上酒，沉静地举起酒盅说：“你们八个打死一个倭寇都划得来！”

先生回到寝室，带酒后的轻松说：“你刚才那一句祝辞说得真好！”朱白

氏还未答话，门帘忽然挑起，鹿兆鹏站在门。朱先生和朱白氏都惊愣一下：“你

……兆鹏？”鹿兆鹏坐下来，直言不讳：“先生，我来给你说……”朱先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