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说：“你以为我自己钱，哪怕你有钱，要自己那是没本事。”大家喝着茶说话，刘跃兴奋地说到已经想好了一个题目，准备两三年时间写一本书，书名暂定为《社会转型与当代文化》。他说得神彩飞扬，胡一兵说：“大为你看吧，国家命运人类前途都看这本书了。”胡一兵说想下海去淘金，设计了三方案，还没定下来。他说：“电视台也六年了，越越没劲，领导要保乌纱，能把下面的记者憋死。”我说：“你们都在步，一个步到有车了，一个步到有书了，我倒是退步了。”就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胡一兵说：“大为你看你你你，”他一指一一地，“你摔着了吧，提意见？”我说：“别人听不听那是他的事，该说的我还得说，我说是我还在相信一什么，对人对世界还抱有希望。”胡一兵说：“大为你真的是个好人，太好了就不好了。你要知那些人是定不移如磐石韧如钢，你说能说得动谁？世界在动从来就不是说动的。”我说：“听不听那是他的事，我说几句我犯了法？我只想找条渠对对话。”胡一兵说：“本就没有对话的可能，羊在下游喝了，上游的狼还说羊脏了自己的呢。要对话除非你自己也变成一只狼，成为一只老虎就更好，实在不行了，也要成为一只狐狸。”刘跃说：“大为我倒是佩服你，树活活一张，鸟活活一，人活就活那一气！说句话，读书人要死卵朝天，仆着死卵都看不到。”我受了鼓舞说：“真的老要死卵朝天，我怕？”胡一兵说：“看你们俩一下就境界了，这有什么意义？你死就死了，白死了，卵朝天卵朝地都是一个意思，死！要想着不死那才是平。我要有这份慷慨激昂，十个胡一兵也抹到看不见的角落里去了。现实从来不怕别人不服气，服，得服，不服，也得服。谁以为凭自己一腔血能动了谁，那就大错特错，再以为凭这血之勇能改变什么，那更是大错特错。”刘跃说：“一兵你还算个记者，让你去代表社会良心，那这个世界就有救了。”胡一兵说：“动不动就要救世界，幻觉比真实还要真实。”我说：“照你的意思我唯一的路就是向丁小槐同志学习。”胡一兵说：“世界上真的没有不难的事，大为我说你吧，该灵活还得灵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蛆婆拱得石磨翻？”?

我的确是拱不起石磨，甚至没想到石磨有这么沉。本就没有对话的可能，没有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没有平等的前提，怎么可能对话？下次去公园再见到屈文琴，我怕自己犹豫，一见面就把调动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吃惊：“大为，谁在你呢？”我说：“谁我？我自己愿意去的。”她说：“人人都想往中心靠，你倒离中心越来越远了。上次你听了我的，陪我一起去看看沈姨，也不至于这么惨。”我说：“我没认为自己惨，中医学会的工作还单纯些，还可以名正言顺地看书。”她说：“大为你这样安自己那是骗自己。谁不知离领导近的地方什么都有，远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别人往中间挤都挤不，你在中间还没站稳，被挤来了。”我不兴说：“领导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凭什么叫我靠近他？他怎么不来靠近我？”她说：“天天坐皇冠是一个人，病死了没人抬也是一个人，这都是你看到的，一个人跟一个人是一回事？”我说：“要我丁小槐那副嘴脸，我不。要我那样还不如宰似的一刀把我宰了。我血里的血都跟他不同，你要我把血换掉？说句大话我有那一份贵，放不下那个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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