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靠自己是靠不住的。”我怔了好一会说：“是的。”她说：“是的以后就拿行动来，要靠就全心全意地靠，不然怎么叫靠？”我颓然说：“什么都想好了，只等动手了，又完了。”她说：“我在心中造了一座金字塔，造成了才发现是用冰造的，太一照，就没有了。”我用拳连连敲着额嚷：“盗，盗，连我也要去个盗了！”?

“盗盗”这句话是我脱而的，却轰隆隆在心中响了好久，像速列车碾过钢轨时那有节奏的震响。盗也不失为一人的方式，老老刀是盗，匡开平是不是？还有任志呢？丁小槐呢？连胡一兵，那个曾经一起去搞农村调查的人，也要去盗了。他们都活了滋味，我却这么窝。我耸着肩翘起嘴角嘲笑自己，以前我经常用这神态去嘲笑猪人狗人们。猪人狗人，他们那样并不是没有理的，有理，我没有资格去嘲笑他们。就说盗吧，也有各法，可原则是一样的，要心黑脸厚，要有心理承受能力，总之为了把那些好东西拿到自己手中来，不能心手。一时间我似乎大彻大悟，觉得父亲那一辈太不值得，他的牺牲毫无意义。我心中浮现父亲的影，在那些遥远的夜晚，他坐在油灯下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墙上映他那似乎凹墙的影。想到这些，我的猛地抖了一下。

42、天下千秋

那一年初冬我心情颓败，虚无攫住了我，我无力挣脱。一个人总要去有意义的事情，否则他不能给自己一个说明。可我就是看不到那意义，于是什么都无打采，没有兴趣。我很清醒，可是我的灵魂在梦游。?

这个周末是一个晴朗的日，我吃了早饭，就下了楼。下了楼我不知自己下来什么，也没有地方可去。我毫无知觉地走了大院，来到街上。街上人很多，很嘈杂。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兴，也不知他们有什么值得那么兴。走到一个公共汽车站，有人在那里等车，我也站住了。汽车来了，大家都往上挤，我站着不动。售票员探说：“快。”我觉得她似乎是在喊我，就上了车。中途有人下了车，我坐了一个位，看着窗外。也不知过了多久，售票员说：“到站了。”这时我才发现车厢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下了车，知自己到了大叶山脚下，就往山上走去。我不知自己上山什么，但似乎应该上去。游人很多，我两块钱买票了山门，跟在别人后面向上爬，终于来了到云峰寺前。寺门有一副对联：?壮怀激烈，青史几行名姓?

鸿爪一痕，北邙无数荒丘?

大门的两旁摆了两排桌，有十几个摊位在卖香烛。一位妇女叫住我向我推销，我问：“我少钱一香？”她说：“三十块钱一。”我说：“这么贵？”她说：“敬菩萨还价钱？那就看你诚心不诚心。”我往里面走去，她在后面喊：“五块好吗，五块。”庙里供的是如来，两边站着如来的弟，我叫不上名来。不断有人朝功德箱中钱，然后跪下去，打卦，又摇一支签来，去讲签的和尚那里了五块钱，领到一张签条。我是一个无神论者，知这些圣像不过都是泥胎涂了金粉罢了。我忽然注意到庙堂的地上铺的是磁砖，觉得这太煞风景了，应该是青石板才对，而立也不是大圆木而是泥的。侧房里有二十多个人，穿着黑衣，是发修行的俗家弟，在听一个人讲。我注意到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着镜，全着黑，虞诚地在听讲，一边数着手中的一串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