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那你那么大代价来国是为了什么，你妈妈甚至……”他及时收回后面的话，怒气越发涨，吼，“你脑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你事有没有逻辑！你他妈是智障吗？！”

她猛地回过，握着门把的手指发白，泪不受控制地落下。用袖笨拙地掉泪，其实她心里并不到非常悲伤，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了的某些奇怪的反应，就像很多时候自己想说的话无法表达，别人的话又理解不了。

“中国。”她答。

风扑到脸上，她的泪，得她睁不开睛。待看清了前路，却不知该往哪里走。了街区，就是宽阔的大路，偶尔才能看到两个人。如此大的国家，人却只有中国的五分之一，刚来的时候，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总觉得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叹了一气，她从袋里拿那张被折得异常工整的十元放在他摊开的手心。伸的手在他额前停住，她真的很想再摸一摸他的脸。就在这时，他突然睁开睛。她慌忙收回手去。

她不想给他带来麻烦，也不可能得像别人那么好，她太笨了。所以，她会带着一切好的回忆离开，回到她的祖国。

“哈！”他歪着嘴笑得十分怪异。他实在不明白一个18岁的女孩，18岁，在国还是争着当拉拉队长的年纪，这么一个女孩却如此让人捉摸不透。是他阅历不够，还是她隐藏得太好！

“嗯。”她，站起来，向门边走去。

她像是知他的心事，主动说：“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的偷渡债已经还完了，继续留在这里也不知什么，我想回家。”

“中国社会很保守，你以为回到中国还会有男人肯要你吗？你这个小妇？”他知他说的过分，可是在他意识到的时候，话已经收不回来了。但她漠然的态度让他的内疚一瞬间然无存，她平静地说：“我会当尼姑，我会在佛祖面前为你祈福，直到我死。”她的语气一不像在开玩笑。

“我吃了事后避药，你放心。”她轻声答。

天终于亮了，她从地上站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停在他衣橱前，俯过试着闻了闻，这味，她想记一辈。

客厅里，他正侧躺在沙发上睡觉。大的躯让并不宽敞的沙发显得更小。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边蹲下，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想把他睛上每一睫弯曲的弧度都记清。

她的咙被哽住，咳了一声说：“我只要跟警察说我是偷渡来的，他们就会送我回去。”

“你，你，吧！”

“你要走？”他问。他一直没有睡着，不想被她看来，装作睡惺忪地打了个呵欠。

他随手拿起旁的东西向她砸去。一个抱枕打在她上，她退了一步，拧开门把，冲去。门就是楼梯，她傻了一会儿才记得要向下走。

他忽然想到一，她可能连买机票的钱都没有。“你想怎么回去？”他冷笑着问。

走了很远，终于在内城的河岸边看到一辆警车，只要她走过去，告诉他们她是偷渡者，一切就都结束了。她来国的七年，所有的辛酸苦痛，以及和那个人的无疾而终的恋情，都将成为她

奈何是（一）

他睡着时温柔多了。

面对泪不止的她，他有一丝罪恶，也有一丝不忍。他不想让她走，可是他有什么理由让她留下来。或者，这只是她耍的一个手段，他对她一辈的承诺。中国人，都非常狡诈。

“去哪儿？”他提声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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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他挑起眉，他很想问为什么，却问不。

他失笑。又说：“你不怕回去之后发现自己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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忏悔的语气对她说：“那是因为，妈妈的不够好，妈妈只会给他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