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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到地里看庄稼去了,谷勤说你喜欢吃玉米棒子,掰玉米棒子去了。谷勤参加工作以后,她的工资就用来贴补家用,给我们买药,买穿的,买吃的,她自己什么都舍不得买,哎,你们姐弟三人投胎在这么穷的人家里,真是遭罪呀!这几年你名义上是在平阴念大学,实际上你是在那儿吃苦啊!前两天信用社的人跑家里来要我们还贷款,刚好遇上你爸生大病,信用社的人说过几天再来,要是谷裕考上了大学,咱家这日子还得紧上好几年啦!”母亲给我讲着家里的难处,眼圈变得红红的。
我安慰了母亲几句,就进屋找水桶去挑水,在水井边遇上了村里的杨二伯,他是我们村里唯一的医生,中医西医都会一点,在村里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村民有大病小痛都找他。杨二伯看见我,很高兴地给我说起了父母亲的身体情况,他说:“谷丰,这次你妈生病多亏了我,她用了我泡的药酒,那效果不是吹,你回去问你妈就知道了,那药方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咱们乡的马乡长都专门跑我家里来求药,还有县里的有个张主任开车来接我去给他岳父看病……”
杨二伯医术还可以,吹起牛来更厉害,给我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只要我愿意听,他给我说上一整天都行,我没心思和他闲聊,找个借口挑着水就走了,没走几步,杨二伯把我给叫住了,有点难为情地说:“谷丰,你们家最近欠我的医药费总共有差不多三百了,你知道我那小药店,资金周转有点困难,你有钱的话早点把帐结了吧。”
“好的,呆会儿我就到你家去。”我身上的钱要付这笔药费还是绰绰有余,所以很爽快地答应了他,杨二伯喜出望外,哼着小曲儿走了。我暗暗吃惊,家里欠一个小药店都快三百了,看来经济情况比我知道的还要严峻得多,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我把家里的水缸都挑满了,才到杨二伯家里去付清了药费,回家后给他们说了这事,谷勤告诉我,她准备领了这个月的工资才去和杨二伯结账,大舅家儿子下个月结婚,需要用钱,前两天也来催着还钱,那还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借了他们家的一千五百元,家里没钱还给他们,大舅很不高兴地走了。现在来讨债的人络绎不绝,可家里实在是没钱还,也想不到其它办法,只好低声下气的给人家赔不是。说起这些情况时,谷勤满脸忧愁,显得无可奈何,我内心虽然烦躁,但还是装着若无其事,安慰了谷勤几句,然后一家人围着饭桌各怀心事地吃起了午饭,气氛显得极为沉闷。
我虽然想在家里多呆几天,但想到现在不适合在家里玩耍,还要尽快想办法还债才行。所以到家后的第三天就和家人告别了,离开了黑牛村,准备到卧牛乡搭个车前往常定县城。大黑一直跟着我走到村口,被我呵斥一句,它就往回走一段,可我一迈步,它又跟了上来,这样反复了三四次,我狠心地踢了它一脚,它才不再跟上来了,一直站在村口目送着我离去。(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着大黑了!)
到卧牛乡政府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路上闹喳喳的全是乡中学放学回家的学生,乡中学就在乡政府附近,我决定到学校去看看那个刘校长,为了不给谷勤惹下麻烦,我不想大张旗鼓的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于是先到乡卫生院花两块钱买了几张膏药贴得满脸都是,确信没人能认出我了,才悄悄地到了乡中学。校园里有一些学生在跑来跑去,却看不见一个老师,一打听才知道老师们在开教职工大会。
我来到会议室门口,门虚掩着,从门缝可以看见教师们心不在焉地坐在主席台下面,有的吹牛,有的看报纸,有的趴着睡觉,气氛很散漫。
台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体发胖,面色白皙,左侧的头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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