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你这是干吗?我说的都是事实。车票我都买好了,明天一早就去广东。”我知道这时候不能心软,于是硬起心肠冲他吼道。
谷裕颓然地坐在床上,头埋在膝盖上伤心地放声大哭,我顿时不知所措,强忍住泪水心痛地看着他,这时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
哭了好久,谷裕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说:“哥,要打工也该我去呀,你都快要毕业了,我还没考上,你为了我放弃了学业,你是成心要让我内疚一辈子啊,这几年你挑起了全家人的担子,辛辛苦苦的把这个家撑了起来,我已经感觉欠了你很多了,你把最后一年念完不行吗?哥,我求你别去打工了,我也不考清华大学了,我考军事院校一分钱都不花家里的,哥,你就答应我吧!”
谷裕声泪俱下,凄楚地诉说着、哀求着、期待着。此情此景和前不久黎芳在拳神俱乐部的更衣室里恳求我不要再参加散打比赛非常相似,让人心痛得都快碎了。我真想把谷裕搂在怀里痛哭一场,但我是他哥哥,不想在他面前显得那么儿女情长,我必须要用伪装的坚强来树立起一个男子汉的坚毅和果敢形象,原谅我这份善意的虚伪吧。
我压低声音,冷静地对谷裕说:“你不要多说了,也不要乱想了,我去广东主要是为了自己,如果你不想让我失望和伤心,你就必须考上一所满意的大学,你要是耍性子,哥在外面干什么都不会安心!”
谷裕果然什么也不说了,只是一直不停地抽泣。我把何仲伟的联系号码和陈贵良的传呼号码抄写了一份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五百块钱压在电话号码上,对谷裕说:“你这儿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何仲伟他们帮忙,家里有什么事你打陈贵良的号码就可以和我联系上,这五百块应该够你用到高考了,考上大学后一定要和我联系,学费你就不要担心了,陈贵良负责给我联系工作,我一到那儿就可以上班。”谷裕还是抽泣着,对桌上的电话号码和钱看都不看一眼。
“我去广东的事你不要给家里人说,等我在那边干上路了我再向他们解释,就算你考不上大学也不必太当回事,上大学并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一个男人无论在任何环境中都要能证明自己的生存能力和社会价值,总之哥只希望你能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谷裕还是坐在床边一言不发,我知道他需要时间来理解和接受我的决定,于是不再管他。我到水管上冲了一下脚,然后就睡下了,睡得很不塌实,梦里一会是黎芳的身影,一会是谷裕的面庞,从迷迷糊糊的梦境中醒来,看见谷裕还是坐在床边,我温和地对他说:“谷裕,你早点睡吧,明天早上送我去车站。”谷裕终于躺下了,也不知道这一晚有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谷裕把我摇醒,眼泡肿得大大的,眯着眼睛对我说:“哥,你是几点的车,是不是该去车站了?”
我急忙起床,简单的洗漱后,带上行李到了车站,谷裕一直默默地跟在我身后,看着我上了车,他依然不肯离去,满脸忧郁地守在车旁,汽车刚一开动,车下的谷裕立刻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我的眼泪也禁不住默默地流了下来。
第七章行路之难
带着异常悲恸和沉重的心情,我踏上了南下广东的打工之路。长途客车要三十多个小时才能抵达目的地,旅程显得漫长而又单调,这样的出行我还是第一次。坐我旁边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实男子,和他打过招呼之后我们就没了话题,我本来就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于是除了看上车前买的杂志就是睡觉,在长途卧铺车上睡觉并不那么舒坦,半天下来就腰酸背疼,好在客车一会儿停下加水,一会儿停下加油,一会儿停下让旅客吃饭,让我们有了足够的舒展筋骨、活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