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她拉住所有想去陆地的人鱼：“不要去！”

人人都说她是个疯。

凯瑟琳又开始现了那恍惚的神情。她的发火红，躁躁凌不堪，一双睛暮黑，死死地盯着海中的某一。有了这样一双睛，每句话都被她说得仿佛赌咒。

“所有人鱼一旦上岸，就会失忆。”

人鱼不能繁衍。据说每一个沉到海底的人类，都会变成人鱼。而最后，他们都不知到了哪里去。艾琳听见这句话，心底就开始发慌。但最终，凯瑟琳的话没有战胜好奇心，她还是决定到岸上去。

到岸上没有什么要的，许多人鱼都会上岸。那些人鱼聚集在一起，好奇又兴奋，吵吵嚷嚷地讨论着陆地上那些传说。艾琳听着听着，很快就忘记了凯瑟琳说的话，不自觉也期待起来。

等到上了岸，他们在海滩旁一片树林里学走路。走路不难，陆地上的每个人都会，艾琳却学了许久，走路走破了，有许多人哭着，说要回到海里去。但原来那些和蔼的长辈们，却面无表情，告诉他们：“你们再也回不去了。”

人鱼没了双，又怎么能在陆地上过活？也有人想潜回海里去，但最终还是逃回岸上来。直到有一日，大雨倾盆。艾琳昔日与为伴，如今淋雨了，却觉得难受起来。

随后一日，一群人类现了。

不是他们这些人鱼。

而是真正的人类。从小在陆地上学走路，拿着他们看不懂的件，穿着陆地上人会穿的衣服，跑得很快。所有人都不知惊慌，还有一个矮个，亚麻发的小女孩去和她们搭讪。可是那些人看见人鱼，本就不想说话，立刻狂奔过来。

艾琳看见那些人脸上的表情，立刻知哪里不对：他们双里盛满了兴奋，举止夸张——那一瞬间，艾琳想起了一个词语。

那是猎人。

他们是靠捕杀猎为生的猎人。她立刻往后跑：“跑啊！跑回海里！”

连艾琳自己也不知，她为何会那么说。有一半人跟着跑了，有人没有。有些停下的人鱼，就立刻被人推倒在地。人鱼们连哭也不会，因为他们并不知那些人要什么。

然后那些人举起了刀。

大刀的手柄上有漂亮的珠宝，一颗颗会发光的小石，刃锋利单刀直，就往他们这些人鱼斩来。猎人们跑来，脸上的表情那么兴奋，仿佛看见了这世间的无上珍宝。

“……真的是人鱼！是人鱼！”他们喊着。

许多人鱼本还没有学会走路，就这样被他们追上。艾琳恍然想起了凯瑟琳的那本笔记——其中有一句咒语，是可以抵御人类的。艾琳立刻开，将那咒语唱了来。空灵透彻的歌声，在森林之中回响，妙得连城中最好的歌姬都比不上。

雨倾泻下来，树叶沙沙作响，如同倒的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