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北方常见的冬日的黄昏，下午四多，天就无情而迅速地黑了下去。到了下班晚饭的时间，街上笼罩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雾、汽车尾气、二氧化碳、人们呼的气，四弥漫着说不的压抑和浑浊。要知，冬到现在，还没有下过一场雪呢。

站在西直门附近层公寓的厨房里，我在往碗里拌着面条佐料，盐、冬菜末，炒末，生末，白糖，辣椒酱，椒油，葱，蒜末，只要张山不回家吃晚饭，我自己就常这个吃。气突然发轰隆隆的响声来，我心里在想，要是有青辣椒丝或红萝卜丝就好了。

这房，还是六年前学校分的集资房。是新房，地也还不错，因为沾了单位的光，比周围的商品房价差不多便宜了三分之一。

墙的涂料味尚未散去，家也不齐全，我们就迫不及待地搬了去。从此以后，和很多人家一样，我们也一门，就将鞋脱下放在门厅。有时张山会先我回家，一打开门，看到他的鞋正张着，塌塌、汗、革有褶皱地戳在那里，我的心里就会涌无限柔情。这脱离了他的两只鞋，让我觉得他仿佛是个孩。我会赶冲客厅，想立刻见到他，但他多是专心致志地正看着电视，并不知我心里想着什么。

说来也怪，自从我开始惦记上彭玉良后，我就不大生张山的气了。张山一定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肯定还以为是他多日的努力见了成效，或者是我的脑开窍想通了。晚上睡觉前，他又开始靠在床上读周刊了，一副气定神闲的样。电站

第四章里：情无形（2）

有那么一两天，他还穿上了长袍式的睡衣，那还是我们结婚时买床罩商家送的，天蓝，中间有条腰带。以前他嫌嗦，娘娘气，从来没有穿过。等他真的穿在了上，我也觉得这颜、这样式的确不好看。或者可以这么说，男人穿睡衣这个事儿本，就不是那么好看。我不明白为什么多年以后，他竟主动将它找来穿上。难也是为了讨我的心？

或者，是为了让我放心？因为穿了娘娘腔的睡衣，雄风自然有所减弱。否则为什么一周一次生活后，还常常叹力不支？

他上月才满的三十四周岁！

为了庆祝生日，他自己新买了一双鞋。旧的那双还好好的，他就净，用报纸包起来，放了鞋盒里。他没有将盒放鞋柜里，而是放在了杂间里。那意思是说，鞋是会送人的，送收破烂的，或者是老家来的什么穷亲戚。虽然鞋还是好好的，可他不会再穿了。

以前这些事情他都给我，买了新鞋，他会告诉我，他不再穿这鞋了，放起来吧。他的声音中会有那么一漫不经心或是匆匆忙忙，可是无论怎样，都很理所当然。

他只用金牌鞋油，于是家里的鞋柜里到扔着这个牌没有用完的鞋油。有些才用过一两次，那是棕或红的。我和他都很在乎鞋的净与否，我们都不能忍受鞋面上沾上灰尘。于是只要碰到有这个牌的鞋油就会买。为了对付各颜的鞋，我们还买了很多白的鞋油，但也都没有用完，于是堆在鞋柜的某个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