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的雨声，广胜坐在办公室闷声不响地听朱胜利唠叨：“你不用害怕，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就说我吧，前年我撞了个老……这你也知。当时我也害怕极了，砸了饭碗那倒是小事，我怕的是老躺床上一辈不起来，再就是害怕人家老的亲戚找我的麻烦。可是呢？事儿没有！单位上给了钱，老乐颠颠地回家啦，以后听说老用这钱开了个小卖，日过得好着呐！所以我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老天爷不会专门跟咱们过不去的。你想想，本来咱这事儿有麻烦，什么麻烦？车没保险呀？没保险意味着什么？自己掏腰包！可是呢？咱们今天办得多顺利？”

朱胜利去给医院送了三千块钱，然后开着公司里的大车到公园拉着广胜去了保险公司。两个人若无其事地找了办事员，那女的翻了翻广胜带来的保单，又对了对他们留的底，对广胜说，你这个超了三天。广胜说，这几天忙了，刚差回来，一想起这事儿就赶过来了。那女的也没多说话，收了钱就给续了保。广胜拿到保单，差给人家跪下，正在想说句什么谢话呢，朱胜利拖着他就走。走在路上，朱胜利埋怨广胜：你想说什么呢？就你那表情，不好让人家看来，上砸锅！广胜没有反驳，起来打了一个旋风，广胜有这个习惯，兴得剧烈了就容易练两下武艺。

“被我撞的那个伙计醒了吧？”停了一阵，广胜问朱胜利。

“醒了，”朱胜利笑，“神着呐，问什么答什么。他家里也来人了，不是什么民工，是旁边木厂的木匠。”

“哦，那就好……他家里的人没说什么吗？”

“还能说什么？那家人讲理的，说不是谁撞了他，给治病就成。”

“我知了……老胡，医院那再没说什么吧？”广胜转了个话题。

“说了，让明天无论如何先一万块钱的押金……”

“一万？用得着那么多吗？”广胜很吃惊。

“人家说这是规矩，以后多退少补，”朱胜利似乎很有经验，“我没他！正规程序应该这样，先把这一万块钱送到警大队去，由警大队跟他们打，当年我就是这么办的……跟当事人打很麻烦的，以后不应该跟他再照面，有事儿找理案的警察办理……还有，这钱的事儿怎么办？不行跟孙明借借？”见广胜拿瞪他，笑笑说，“我不啊。”

广胜闭着睛想了一阵，睁开叹了一气：“明天我去找我夫。”

朱胜利往广胜跟前凑了凑，小声说：“广胜，这事儿要是依着我，我就撒丫走人！反正车不是我的。”

广胜伸一指，勾着他的下，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你，我是我。”

“，我的哪门心？”朱胜利退回去，板着脸说，“明天一早你就应该去警大队，不能再拖了。”

“这我知，”广胜往后靠了靠，抬手上一烟，“老胡，警那边你认识人吗？”

“以前办我案的那个警我倒熟悉的，可惜他调走了。”

“调走了也可以去找他呀，”广胜急了，腾地站起来，“快给他打电话，让他给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