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荷兰没有亲人，没有人到这里来拜祭他。我在石碑的四周撒满他的烟和喝的酒，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我们这群寂寞的撒旦，生而如此，死了也应该一样。注定要下地狱的灵魂，又何必去苛求纯净的超脱？

或许，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想明白。

那块地非常平整，上面立着光的石碑，上面用中文刻着城城的名字。

城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费力气了，这是命中注定的，我了那么多缺德事，这是我应得的报应。我关来以后你还能来看我，我已经知足了。我们兄弟一场，在这狗娘养的鬼国家相识，还过了这么些年快活的日。无论法院怎么判，我都是罪有应得。我就是舍不得这个世界。我还没有得到这个世界欠我的一切。

她的尸在冬的寒风中显得异常丽。喜安静的她，终于把安静当作自己的归宿，在安静中获得了永生的馈赠。

后来，我在阿姆斯特丹郊外的一个私人墓地为城城买了一小块地方，几乎光了我的所有积蓄。

她的脸上画着淡淡的妆，闭的双下方画着浅蓝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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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寒冷和晴朗的新年，一个丽的影从我的窗前坠落，砰地跌在路面上。我心中一惊，立刻跑到台上往下看——空白的人行上有一个血模糊的躯，她躺在地上，鲜血从她的下。我隐约看见了她的侧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仿佛死亡就是她的归宿，她也为终于逃避了生的人间而欣喜。

一个月后，我在阿姆斯特丹当地的华人报纸上看到消息：某某国际毒枭已经被中国政府枪决。标题旁边还有城城在法上的照片，表情恬淡，带着微笑，仿佛死亡对他而言只是场无谓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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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城死后，我经常现幻觉：仿佛我本就没有活过，而是一直在死亡。整座阿姆斯特丹城就像是一个加工着各类灵魂的地狱，无休止的离别就是无法回归的痛苦。而那些真实的别离，也仿佛离我越来越近。

男人篇18

这个在我的生命中神秘现，让我执迷不悔，又神秘离去的女孩，究竟从生存中得到了什么馈赠？又从死亡里得到了哪些解脱？

令我难过和震惊的是，我认识她——她就是住在我楼上的那个曾经和我多次偷情的中国女孩。

我已经不由得哽咽起来。泪在睛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来。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停地。我意识到这或许将是我们最后一次面对面坐着，像亲人般的对话。分别尚未开始，我便已经在心底几那些单纯的日了。

最重要的是，她到底是谁？

而对面的城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是个真正的天立地的男人。

我迅速地披上外衣，飞快奔向外。

四周围满旁观的人，他们指指，慨叹不休。我却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她的尸上，于昔日的情分和对死亡的敬重。我用衣服盖住她的丽的面孔，小心翼翼，如同在保护一个致的艺术品，直到医院的救护车把她拉走，脑里反复现叶芝的那句诗：“didsheputonhisknodifferentbeakcouldletherdrop？”

我仅穿着贴的t恤，站在寒风中注视她的远离，开始怀疑是否每一个人都在向往死亡，是否死亡就一定是所有痛苦的终极解脱。就像神秘的她，若天使般的坠落在人间的泥地上，那的撞击并未损害她的貌，反而昭显了她的超脱。难这一切也将是我对生命的解

师。我们的家在阿姆斯特丹，你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半个月后，城城被押解回了中国北京，不及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