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都没座位，凌励多是站在她边，尽量保护照顾一下。说起来，整车人里，他只认识她而已。至于，这样有多久了，凌励记不起，谁没事儿算计这个？只不过，今天，他想，人生啊，果然会应到那句话，“来混，总是要还的。”瞧瞧，风转，就换简明照顾他了。

总是要还的……那方楠对凌励的这一遭背叛，是欠下的，还是还掉的？该怎么算？

公车，慢悠悠，摇晃晃，医院到，简明抬看凌励，凌励一径发呆，也不知他目光到底落于哪，思绪飘去哪里。简明提醒，“你不下车吗？”

凌励暂时回魂，“不。”他决定，还是去大哥那里吧，父母都已过世，除去大哥嫂，他没别的亲人。

又过两站，“我到了。”简明起立，位置让凌励坐，一个红包一把素净的黑折叠伞他手里。是红包哦，上面印着大红双喜字，简明的表情告诉凌励，她了解他的错愕，解释，“有一百多块，都是零钱，你买东西坐车比较方便，借你的，到时候一起还我就是了。”凌励尚不及拒绝，她已挤下车。米白棉衣的帽兜包住脸跑远。车窗玻璃上因温差所致，凝一层厚重的雾气和冰珠，凌励也没办法看清楚，简女士到底去往何，不过，就算看到又能怎样？他现在也没办法还钱给人家，也就作罢，下次遇到再说吧。打开红包细数，确实，里面有币，有百元，二十元，十元，五元的零钞不等，很方便，钱装在红包里，齐齐整整，也显得细心周到。只是，结婚用的红包耶，今天这日，凌励啼笑皆非。

亏得简明给的钱和伞，凌励下车，冒雪等了很久，才艰难地打到辆车载他去大哥家。站在大别墅的雕铁门外，电铃，工人来开门，吓一，“凌大夫，这是怎么了？你不冷吗？”

兄弟突然过来，让正准备门的一家三停下，嫂文娟只问，“吃没？”

凌励摇，往沙发里一缩，亲哥面前，不掩饰他的失意颓废。

凌康电话给秘书，早上不去了，所有该见面的该开会的，改期。

连侄仲恒都电话去单位，要半天假。

文娟让工人给凌励早饭，一家人围坐，仲恒直言不讳，“二叔，又和婶闹别扭了吧？”

凌励嘘长气，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捧过工人端过来的面条，唏哩哗啦吃将起来。他不吭声，没人他，仲恒打开音响电视，放上磁碟，“叔，咱们唱卡拉ok好不？”试唱先，握着话筒效情雨蒙蒙状，扯着咙，“无情的雨无情的你……”凌励捧着碗面条，噗嗤笑来。

大哥康适时发言，“到底怎么了？方楠这次又有啥想法？”

凌励因大哥康这句话而自省，是啊，家里人都知，每次有问题，都是方楠“又有什么想法？”为他的工作岗位选择，为升职，她还私自打掉过他们的孩……每次啊，这些年，他每每为这些事情来打扰哥和嫂，连仲恒都跟着心受累。所以，或者有问题的不是方楠，而是他自己，他们是一对错了的贝壳，不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