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西式糕？”

我们都在等开往天的地铁

“你喜吃西式糕？”

“以前很，现在虎虎吧，”简明说，“你知要过圣诞了，店里忙，晚饭没空吃，这个时间也懒得再去找其他的，手边有什么吃什么啰。”

凌励劝，“长此以往，很容易因为营养不够，导致内分失衡。还是要多补充些蔬菜果。”

简明故意瞪大睛，“哇，看不来，你外科医生也很懂内科的嘛，内外双修？”

凌励又气又笑，“就算不是医生也懂的好不好？”嗯？内外双修？！啧，以前方楠也对凌励说过这四个字。

彼时，凌励刚升格为方楠的男朋友，可外科的工作量是令人气馁的，他完全没时间陪着女友前月下，卿卿我我。凌励有转去内科的打算，倒并非全为方楠，最主要的原因，他还是无法全盘接受整个外科的工作氛围和理念，每天披着手术袍，无休止地闷在手术室切病人，当自己的专业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中，逐渐变成只是一项技术，一求生手段，而没有自省，没有关怀，没有悲悯和恩，凌励不喜这样。虽说，我们的成长过程中不断向这个世界妥协是必须的，但说到底，人生终究是个逐渐剔除的过程，尤其个中有耿直分的成年人，很难到接受一切，凌励跟方楠商量，转科。

这是凌励第一次跟方楠提要转科，方楠不同意，“我又没要求男朋友每天都黏着我。”内外双修，就是方楠那次说来的，“要么你内外双修啊凌励，要不你还是在外科呆着吧。”她理由充分，“金科，银外科，最没前途是内科。阿励，你天生外科的料，外科来钱快，你可别傻了。”见男朋友还在犹豫，方楠激将，“你是不是吃不了苦啊？”

问题本不在于他能不能吃苦，而在于吃了千辛万苦之后得到的结果，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可凌励发现，在这个问题上他很难和方楠解释清楚，不，准确讲，在这个问题上他很难跟大分人解释清楚，尤其在方楠一朵红递过来的时候，于是，凌励放弃。

凌励第二次提转内科，已经是一年后，他是这间医院外科年轻医生中资质最好最有潜力的一位，但他就是觉得忍不下去了。

跟已是他妻的方楠沟通，能想象吗？一位从很远的南方来的，生怕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病人家属，给他们这组手术的医生，每人送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可他和老伴，每餐就是从堂打来的白饭从自家带来的那一大瓶腌菜，凌励很担心，这样下去，只怕这对老夫妻没等到儿手术完成，他们自己先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