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打针了，还到走？”

简明捺下脾气，“哦，知了。”站走廊上想起，曾经106的对床老大娘院了，106的邻床老太太被抬骨科截肢了，只有她从106改成了36，到这般田地。劝自己，忍忍，再忍忍，上就院了。

并不算完，这一天注定多事，午饭后，病房只有简明一个人，她抓时间复习功课，再过几个月考完试，她就能拿到资格证书了。有人敲门，来的竟是苏曼她爸。老爷只带一个特护在边，距上次简明探望他时相比，老爷衰弱了很多很多很多，骤然消瘦，衣服象挂在上一样，里面空，骨全无一般。他步履维艰，一步步挪到简明床前，气息不匀，缓慢，却清楚的，一个个字说，“孩，你怎么样？我来看看你。”

简明太意外，其实之前她探望老人家于私心多，她也从没指望过老人家会善待她，更没想到老人家竟然能来探望她。连忙站起来让座，“伯父，你怎么上来了？苏曼和伯母呢？”

老先生气儿，“我好容易把他们支走了。”对特护代，“门等我吧。”特护依言站到门去了。

简明惊疑不定，这是怎么了？“伯父，您有事？”

“嗯，想跟你说几句话，哦，你坐，别站着。”见简明神不安，苏老先生笑笑，很温和，“坐，不会太长时间。”

简明坐下，苏老先生很困难，近乎一字一顿的，并用手势辅助自己表达，指着自己，“我知，我知你不好受。这样讲其实是苍白无力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可以对另一个人的伤痛同受。万箭穿心，痛不生，往往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别人也许会同情，也许会嗟叹，但永远不会清楚自己的伤究竟溃烂到何境地。我只能说，活到这把年纪，对你，虽不能同受，但我能理解一些。”

泪，就在简明里蓄着，死都想不到，跟她说这番话的人，是苏曼的父亲。

苏老先生又说，“我非常欣赏和喜世哲，他很能，也能吃苦，聪明，有智慧，我们全家乐意把世哲当朋友，可当女婿我们是不接受的。当时我们小曼执意要和世哲在一起，我和她妈还有她哥哥，都不同意，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我们不是不知这个理儿，可小曼怀了，又产，她表面看着朗，说没事儿，却避着世哲和我们偷偷掉泪，我们当父母的看着心疼，最后，只能支持她了。”

说这么几句话，苏老爷亦是气短，一阵。简明赶给倒杯温，老爷拒绝，“算了，不喝了，我里的已经淹到这儿了。”苏老先生手在脖分比划比划，“让我跟你讲完。我们吧，就是我和小曼她妈，都希望世哲和小曼能好好过，在毁掉一个家的基础上，重新建立一个家，怎么可以不珍惜呢？可是我家小曼，她太在乎世哲，心里总有过不去的坎儿，世哲太傲太犟，小曼不随和，他也未必想得开。”

简明愈加惊愕，“怎么会呢？他们看起来很好。”

苏老先生摇，“我不放心啊。我知小曼待冬冬有欠宽厚，也劝过她很多次，可小曼是里容不下沙的孩，个要，她自个儿想不透，就算是父母，也帮不到她。”歇气儿，老先生问简明，“你相信不相信，人之将死，会看到很多东西？过去，和未来？”

对这样一个老人，简明能怎么说呢？忙不迭，“我信，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