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言疏低一看，船沿覆满森森白爪，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只，咯咯咯吱吱吱——骨骼关节扭动的怪异之声此起彼伏。白爪也不敢贸然往船上爬，只打鼓似得拍击着船，小船随着拍打的节奏左右摇晃，渐渐有漫船内。

画面肃杀诡异之至，杜言疏面上八风不动，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小鱼儿，你若害怕就闭歇息，半个时辰便可清除净——！”

话音未落，杜言疏衣袂扬起，凝心敛神将灵力汇不归，长剑绕船破而行，迅捷无，俊逸绝俗，凛凛剑意激起一数丈的墙，阻断千百只正朝他们靠近的鬼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百只白骨爪与浪一腾空而起，如坠叶落江中。

一叶扁舟在瀑尸浪间显得十分渺小，却遗世独立岿然不动，宋珂面上不但没有惊惧之，天青的双瞳反而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动摇，他直勾勾地盯着被剑意笼罩，面上平静无波，笑意的杜言疏，睛一眨不眨，只觉天地万寂静无声，前这人让他莫名移不开，心中升起一异样微妙的觉，飘飘然与漫天共沉浮……

待最后一幔坠江中，不归鞘，河面又恢复了安宁，雾渐散，凄凄切切的鬼哭声从河底渐渐弥漫上来，冷森森的声音直浸到骨里，让人全寒直立。

杜言疏再度敛气凝神动净化决，清澈柔和的白光从他指尖溢而，如光河漫过夜空缓缓汇鬼气森森的中，漆黑的河面顷刻光，一簇簇淡蓝的鬼火从面上升腾而起，迎着夜风飘到远方，消失于漫漫天际。

鬼泣声渐渐远去，熙熙攘攘的净化之火明灭闪烁，映得这冬夜如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待最后一簇灵火消失于夜中，世间恢复清明宁静，杜言疏额角已浸密密麻麻的汗珠，定了定神，将已经微弱到即将枯竭的灵息收敛了去，才缓缓睁开，一气净化上千个灵，可不是寻常人能办到的，即使是杜言疏，也几乎耗尽了灵力，而且这副十年前的修为还青涩得很，杜言疏明白自己有些逞了。

不过好歹此番算是解决了……

他正要松一气，原本平静的面忽然掀起一不大不小的浪，船微微晃，杜言疏此时全已脱了力，四肢百骸隐隐作痛，一下没站稳，险些摔下河去，幸而宋珂一步抢上前扶了他的肩，杜言疏才勉站住。

对方手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淡淡的温存却让他一抖，害怕与人肢接，也是他多如的小怪癖中的一个。

“小叔，你怎么——？“宋珂抬瞧见冷汗涔涔面无血的杜言疏，担心。

“无妨”，杜言疏截了他的话，面上仍清冷如凉，想即刻甩开握住自己肩膀的手，却生生忍住了。

低迎上少年人焦急关切的目光，有些动容，放柔了声音：“刚才，多谢了”，上一世，这双天青的眸里满是暴戾，映着血海枯骨，没想到也曾这般清澈明净过……

宋珂不言语，只摇了摇，暗暗咬牙，对刚才自己只能愣愣站着帮不上忙到羞愧之极，恨不能立刻拥有一修为，能守在小叔边为他分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