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言疏此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末了还是着将另一只脚迈门槛，关上门，将廊上的灯火也隔了去，屋中一片黑漆漆的静。

宋珂抬看到小叔一改往日的云淡风轻，眉蹙面凝肃，以为他在为自己惹祸事烦闷生气，小心翼翼赔罪：“侄儿知错了，以后再不会如此愚蠢莽撞。”说罢狠狠地咬了咬牙，恨不能就此将这条罪魁祸首的鱼尾切了净。

随着哗啦一阵响，似乎有个银白的事从黑暗中闪过，一跃而起，噗通一声落在地上，伴着瓷翻倒在地碎裂的声响，听着就疼。

杜言疏轻咳一声：“我……我来的不是时候”，他是没料到，怎么有人过了时还在洗澡的，不过未等对方同意就推开门，也是他唐突了……

一柔和温的灵力如漫漫细，缓缓抚过鲜血横的伤，血凝固痛消失，裹在棉被下的一条鱼尾化成了。

杜言疏淡淡地摇了摇，气定神闲：“我说，你们鱼类傻气。”

隐隐浮于夜中。

索赌一把——

宋珂顿时慌了神，只得用棉被遮住被血浸得淋淋的鱼尾，小心翼翼：“小叔，我……对不起……”他答应过小叔决不在他面前鱼尾，如果说上次在吴河人命关天情有可原，那么这次他笨手笨脚的，就不可原谅了……

闻言，杜言疏抬起细长的，定定地看着一脸自责不知所措的小侄儿，半晌，轻飘飘地吐两个字：“傻气”

他无奈地摇了摇，刚伸手想掀开被替宋珂查看伤势，宋珂立刻慌张地住他的手：“不可，尾还在。”

留着他，终究是威胁，但杀了他，也不一定就能化解预言中的劫难，说到底，这孩仍是变数。

窘迫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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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珂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可无论他怎么，尾上总是淋淋的抹不，直到一阵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他才察觉方才慌里慌张的，不小心被碎裂的瓷划破了尾，血一直止不住往外渗。

宋珂伏在地上：“稍等片刻，我尾……便好。”说着便伶伶俐俐地爬上床榻，抓起被褥便往尾上，十分慌张用力，差将鳞片都搓掉了。比起尾的疼痛，被小叔嫌弃更让他难以接受。

怔了怔，杜言疏微不可察地叹了气，走到床榻边，居临下地凝视着面上一阵青一阵红，神闪烁，上胡披着外袍，下半裹在被里的宋珂，放缓了声音：“怎这么不小心？”语气一改往日的云淡风轻，有些微责备的意思。

杜言疏看宋珂眉渐渐舒展开来，知对方好受了些，慢慢收敛了灵力，这一闹腾，让来时的杀意彻彻底底消失殆尽。杜言疏突然有些后悔，为何不在初遇见时就将这小鱼儿宰了喂猫？相了这小半个月，自己情用事也好，妇人之仁也罢，实在是下不去杀手了……

杜言疏眉蹙：“你受伤了？”血腥味渐，即使是寻常人都能闻得来，杜言疏打了个响指，烛火瞬间燃起，火光灼灼，照得一室光明如昼，屋内碎瓷满地血迹斑斑的狼藉样儿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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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言疏的手顿了顿，四目相对，少年人里的自责与羞愧一览无余，杜言疏看他辛苦隐忍的模样，心中十分不忍，又不到像兄长一样柔声细语说些安抚的话，只微微俯下，将灵力汇于掌中，从上往下轻抚而过，隔着厚厚的棉被替他止血疗伤。

嘴上说得轻巧，心中却唏嘘，哪里能有这般傻的？为了不让我看到你的鱼尾，竟然蠢到手忙脚伤自己，这也就罢了，连止血疗伤都可以忽略掉，直接藏被里……这么傻的生，是怎么存活繁衍到如今的？想着想着竟不自觉地扬了扬角，傻模傻样，真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