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对方怼了个遍。

杜言疏自觉这一招无声胜有声，以不变应万变相当之明。

月光从桌案移至床榻，杜言疏望了窗外，月未至中天，估摸着距离蛊毒完全发作还有半炷香的功夫，横竖等得也无聊，便寻思着找个蒲团垫坐定。

刚想转，杜引之的声音就在侧响起：“小叔过来坐，陪我说一会儿话好不好？”

杜言疏低，迎上杜引之满期待的视线，天青的眸转着光华，他手脚被死死地缚住动弹不得，只能抬了抬下，示意杜言疏坐他侧。

作为一个知情识趣的长辈，侄儿主动要求促膝长谈，自己自然不能拒绝，杜言疏怀着这样的觉悟，沉稳地了，捋了捋衣摆笔直端正地坐在榻边上。

月清明，杜引之一抬，便再移不开视线，从窗外透的雪光将小叔的廓映得清晰分明，瞧着瞧着，却又觉得飘飘渺渺如梦似幻，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那一血红的泪痣似一簇熊熊烈火，直烧他心里。

“忍过今夜，蛊毒就彻底解了，你再不用像今日这样匆忙折腾回来。”杜言疏看他让自己坐下又不言不语，只瞪着一双鱼死死盯着自己瞧，很不自在，只得寻了句还不算无聊的话开场。

杜引之咽了咽唾沫，这才回过神来，一双睛依旧灼灼地望向杜言疏：“即使以后毒解了，每月十五夜我还是要与小叔一儿过。”

杜言疏闻言，只觉得这孩气的话十分有趣，自然不会当真，只要笑不笑：“长在你上，和谁过自然随你。”

杜引之得了对方不坦诚的应允，笑了，小小的虎牙了来，小时候看是一副俏可的模样，现在看，又是一番别致的风。

杜言疏瞧得有些恍惚，忙敛了目光望向窗外。

“小叔——”杜引之的声音低似耳语，绵绵缠绕而来。

“嗯？”杜言疏依旧望着窗外，突然有些不自在。

“借你的手给侄儿凉一凉？”被蛊毒侵噬的血渐渐燥，杜引之的角眉梢微微有些红。

杜言疏终于侧过脸低下，声音尽量温和：“这么大的人了，不害臊？我去给你取块手巾罢。”他晓得每次蛊毒发作前，杜引之都被毒血熬得燥难耐，全肤烧得灼灼泛红，一，竟是手的，可想而知他有多难受。

而杜言疏本凉，手一年四季都是冰冷冰冷的，刚开始瞧他难受的样，心中可怜，便试探着将自己冰冷的手覆在对方灼的脸颊上，蹭了蹭，谁知这一蹭，倒是让杜引之尝到了甜，之后次次撒要小叔用手替他降温，死赖脸的程度都要赶上裴匀了。

杜言疏甚至想过，若不是他的被缚仙绳捆住，怕是会整个人到自己上来不撒手……

杜引之闻言“哦”了声，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失落，片刻，杜言疏便取了用雪镇过巾来，仔仔细细地折了三折，轻轻覆盖在杜引之的额上。

“小叔——”

“怎么？”

“没有你的手舒服。”

“……”

“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