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引之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毫不掩饰失落：“我先去准备晚饭，再收拾也不迟。”

人躺在里，神经松弛的状况下容易瞎想，许多白日里在心中一笔带过的念想，被一泡便翻涌来折腾不休，他仔细琢磨了一番，这人姨母定不会无缘无故让引之去浣青城，要想看这甥孙，早两年便看了，为何等到今日才突然急急让他去过年？

忽而听到一阵极轻的敲门声，杜言疏心下一惊，理说夜人静，他的五也还算灵，有人走到近前，不应该敲了门才察觉，要么是因为他方才想得太过投，要么是对方修为灵力已远在自己之上。

原来是真的，月苍白又寒冷的夜晚，会让人觉得凄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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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杜引之也迟疑了番，推开门，即使已有心里准备，看到坐在浴盆里的小叔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燥得满面通红。

杜言疏越想越放心不下，不知是泡在里太久还是内心着急，他这寒凉质的人额角竟微微渗汗来，神思恍惚心不在焉，不知不觉这个澡一泡便泡了半个时辰。

杜言疏看他无打采的背影，好气又好笑，他这侄儿画风太不稳定，在人前永远一派得沉稳的作风，在他面前却像个长不大的孩，喜怒哀乐全然不知收敛。

也好，侍见虽有血绊相连，却终究是要替主人奉上命的，惦念太过，反而自伤。

杜引之定了定神，坦言：“就是想着明儿要远门，睡不着。”

对方心念已动，杜言疏却全然不知，懒懒的靠在木桶边缘上闭着，心不在焉：“明日要早起赶路，怎么还不睡？”

他在榻上辗转了一番，实在睡不着便披衣穿鞋打算到园里风静静心，碰巧瞧见灵将浴盆往小叔屋中送，等了许久，也不见

旋即是极柔和的询问：“小叔可歇下了？”

两人默默无言吃罢饭，杜引之默默无言收拾了碗筷，杜言疏默默无言回屋打坐定，杜引之默默无言经过小叔的房门，默默无言望了，离开，默默无言回随室收拾包裹。

明笑也笑够了，踏着夜终于离开了归荑园，一路上似有所，原先一直以为，陪在言疏边，与他最亲近之人，会是作为侍见的柏旭，果真世事难料……

杜言疏不理会他的发问，眉微蹙，语气淡淡的却很笃定：“引之，今晚就别折腾晚饭了，赶去收拾收拾行，明日一早启程去浣青城罢。”

杜言疏全瞧在里，看破不说破，权当不知晓，敛息凝神修复灵脉。

虽然有些愁人，却也不算讨厌倒是……

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思及至此，杜言明微微垂着，如的月漫过石小径，明如镜，寒彻骨，想来明儿定是的大晴天。

终于又只剩下杜引之与小叔两人，他松了气，撤下恭敬谦和的面孔，换上洋洋的笑，继续刚才被生生吞到肚里的话：“小叔，晚上想吃什么？”

……

月上中天，杜言疏有些乏了，收敛灵力睁后发觉已过时，料想引之已经睡了，便唤灵端来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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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言疏沉片刻，：“浣青城戚氏家主戚夫人，也就是你姨姥姥，因为没见过你，想瞧瞧，你理应去陪她过个年，我就不跟着去凑闹了。”

氤氲雾中隐约可见他细白瓷似的肩膀，微的长发拢到一边，白皙修长的脖在柔和的烛火下泛着粼粼光。

杜引之愣了愣，比起问为何而去，他第一反应是：“小叔与我一儿去么？”

杜言疏迟疑了片刻：“来罢。”

即使知晓月正好，他却不敢抬看一。曾经有个人与他说过，冬夜里清冷的月光落下来，心中的思念便再藏不住，简直无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