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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戚月

“三爷，属下给您准备了早饭。”依旧是一袭轻薄墨衣衫，端着一张冷峻严肃的面孔，手中拎着五六包隐隐浸油渍的纸袋，实在有些违和。

柏旭其人，比起端茶送伺候人，舞刀剑捉妖拿怪的画风显然更适合他。

杜言疏怔了怔，觉察到自己躺着太不成样，忙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又意识到如今自己一副披散发睡惺忪的形象，更不成样，躺也不是下床也不是，面上臊得一片红。

柏旭一双漆黑的眸无波无澜若寒潭：“属下是否来得不是时候？”说话间已垂下眸，他自然瞧得杜言疏的不自在，却假意不知。

杜言疏定了定神：“无妨，你坐着稍等片刻，待我洗漱完一儿吃罢。”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杜言疏尽量平缓了语气，佯作云淡风轻的样。

其实他与柏旭间本不该如此生分，为了加彼此羁绊，伺候主起居甚至床也是侍见职责的一分，只因杜言疏生孤僻不喜与人接过近，柏旭知他，担心扰其清净，及冠后便主动提搬离归荑园。

说实话，柏旭离开随室后，杜言疏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落的，毕竟这人自小与他一儿长大，是除了兄长外最亲近之人，他一离去，偌大的归荑园空落落的。依杜言疏的，他绝无可能主动挽留，柏旭提，他便应了，清冷着脸，都不带犹豫的，更显淡漠无情。

也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况且隔了一世，回忆起来更觉模糊渺茫，不提也罢。

与其瞎想那些有的没的，如今的杜言疏只在心里嘀咕，引之那小跑哪去了，一大早没来烦他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柏旭坦坦地了屋，将烧饼包油条烧麦等一一从纸袋取，摆妥当，摸了张凳了下来，慢条斯理为三爷沏茶。

他坐的方位，正好能将三爷的一举一动瞧在里，白皙的手指有条不紊，将衣一件件披上，抚平褶皱，端端正正。细长的眸里隐着尚未褪去的睡意，倒有些光涟涟的意味；瓷白的脸上压了枕巾的红印，淡淡的引人遐想；兴许刚起床气血上涌，两片嘴也比平日里红些；垂下的发丝被一拢起，柏旭发现，比起前几日，杜言疏的少年白要少了许多，估计是被人新掉了。

能替三爷挑白发之人，除了那位小少爷还能有谁呢？

思及至此，柏旭觉得心的同时，也生了一丝涩涩的酸意。不知不觉间，他的一双睛已经移不开杜言疏，克制又隐秘——

而天未亮就起床，为了买早从邻镇御剑而归的杜引之停在客房外，瞧小叔房门虚掩，有些疑惑，推门而，瞧见柏旭用一说不去不明的神看自己小叔，顿时心中一团无名火，却又压着不敢发作：“小叔，我给你带早饭来了。”

柏旭这才回过神来，站起朝他颔首示礼：“少爷早。”

杜引之稳稳当当一笑：“柏旭哥，久源镇的蟹黄包很是地，你也尝尝罢。”

柏旭竟也难得笑笑：“好，属下今日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