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之恩，无论是从情上还是义上，杜言疏都无法将宋离当人人得而诛之的鬼族人看待。

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自己确实是因他的所作所为而活了下来……

宋离笑：“上元节灯会，晚辈来接你。”

闻言，杜言疏嘴角了，抛开份他确实对这晚辈印象不错，可他偶尔风说一些暧昧不明引人遐想的话，也让自己无法消受：“好，七日后见。”

“在此别过了。”宋离朝他拱了拱手，又自语似的喃喃：“七日，好久吶……”

好巧不巧杜言疏又听得分明，他脸又了：“……宋公保重。”

宋离微微歪着脑袋看着他笑，半晌没有动作，杜言疏也笔直着坐在背上不动，彼此莫名其妙的僵持着……

“前辈先走，不然我舍不得离开。”

“……”杜言疏再不想言语，转便朝街的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都不带半犹豫的，宋离则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暮中才转离开。

他调转慢悠悠地往回走，微不可察地呼了气，重来一次，原本只打算远远地守护着他，却忍不住再次走他的生活里，并且以另一个更平等，也更有趣的份……

终究是想要得到那个人。

……

杜言明看到弟弟全须全尾地回来，顿时松了一气，朝他后瞧了瞧，见无别人，又拧着眉问：“柏旭呢？”

杜言疏面上无波无澜：“我让他去办些事情了，稍晚才回来。”

闻言，杜言明面终于彻底缓和过来了，一旁的裴匀摇着扇笑咧咧：“我就说嘛，三哥哥不会有事的，当日柏旭一路赶了过去，他怎会让三哥哥有事呢，师尊您就是瞎心。”

杜言明摇苦笑：“你平日里消停些，我便不那么心了。”

“那我还是让师尊多为我心些好，这样，师尊就没机会念着旁人了。”裴匀摆一副死赖脸的模样，睛都笑弯了。

杜言明勾了勾角：“又胡言语，罢了，讲不过你。”虽然是无奈的语气，话语间却分明藏着溺的意味，杜言疏晓得，如今的兄长是喜的。

裴匀眨了眨笑：“那是因为师尊对我太过纵容，舍不得骂我罚我。”

“……”杜言疏将埋茶杯里，坐了片刻便起告辞回归荑园了，总觉得待下去太不识趣。

一路上天空又飘起了细细的雪，曾几何时，也有个人在他边死赖脸撒，对他无微不至地照料着……

罢了，比起伤悲秋这些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现下更令他揪心的，自然是柏旭的事。

过了时，杜言疏正就寝，忽而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踏在雪上滋滋滋地响，由远及近，杜言疏坐在踏上，轻声：“来罢。”

门被轻轻推开了，带一清寒之气，雪光漏屋中，那人微微抬，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三爷，还没歇下么？”

杜言疏声音不冷不：“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