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言疏不置可否，端端正正地放下碗筷，抬起淡然：“兄长，我吃好了，先行一步，你们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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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匀拿起杜言明吃剩下的元宵乐滋滋地吃了起来，抹了抹嘴上的芝麻笑：“三哥哥当真不要我陪？”

杜言疏怔了怔，旋即勉勾了勾角：“兄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我有些乏了。”裴匀的聒噪他消受不来，还是把他……留给兄长……消遣罢……

回到归荑园，杜言疏换了厚实些的衣裳，正门赴约，犹豫片刻，又折回来取了怜苏香系在上，在院里设下了结界。

杜言明看着他的小动作，言又止，终于叹了气作罢，任由他胡闹。

得了杜言疏这句话，裴匀终于舍得转离开归荑园，他前脚刚踏园，杜言疏的声音便在后响起：“裴匀，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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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他鬼族圣君的修为，杜家庄不就跟饭后遛弯儿一般简单么。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那人披着月光，笔直地站在门外，依稀可见面上的笑意。

“三哥哥今儿倒是比前几日气好了些。”裴匀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暗悄悄地将杜言明未吃完的元宵挪到自己面前。

杜言明心下明了，温雅一笑：“好，那你先回去歇息罢。”

裴匀嘴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末了了：“好罢，三哥哥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他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杜言明这几日瞧他心里有事，柏旭又不知怎么回事再没现过，他只稍稍提及，杜言疏便一笔带过显然不想多说，他再不好往了问。

看裴匀走远了，杜言疏终于回了屋，不是他的屋，而是两年来一直保持原样不让人碰的随室。

这夜梦里，他似乎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喃喃：“小叔，我为你床好不好。”

他一，云淡风轻：“梦游劈的。”

杜言疏淡淡摇：“不用劳烦了。”

杜言疏嘴角了：“我先告辞了。”

上元宴依旧是十七八菜，餐后下人照例端来桂赤豆元宵，只今年熬得刚刚好，微甜不腻，杜言疏难得将一碗元宵都吃见了底。

“……我让灵来修一修罢……”

一路往回走，裴匀仍回不过神，三哥哥怎么……怪怪的。

“……勉允许你蹭一蹭好了……”

杜言疏不动声：“不是约好在观月津见面？”

“言疏，若是你想逛灯会，让裴匀与你一儿去罢。”放心归放心，瞧弟弟一脸闷闷不乐，兄长的还是希望他能开心些，而裴匀虽然聒噪，却是能逗人喜的一把好手。

裴匀迟疑：“那三哥哥你……”

刚挥灭烛火，他顿了顿，轻声：“宋公既然来了，就请罢。”

“……要不让灵收拾间客房，三哥哥暂且捱一夜？”裴匀试探问。

转瞬便到了上元节这夜，雪霁，月清。

他晓得，弟弟心里自有定夺，自己问多了反而不妥。

“我明白。”

屋中蒙了薄薄一层灰，杜言疏浑不在意，那洁癖的病一瞬间全好了。他蜷缩在久无人睡的床榻上，扯过衾被覆在上，久久不能回温。

宋离笑：“我说过要来接前辈的。”

杜言疏截了他的话：“无妨，你回去罢，跟兄长说我这边什么事都没有。”

闻言，裴匀蓦地转过来，一脸毫不掩饰的错愕，半晌才愣愣地了，僵笑：“三哥哥跟我客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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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是梦，有什么关系呢。

“我累了，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