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说，可他还是站起来，挪到仪面前。这台东西太熟了，就是意识转移用的。

很新，不像是放了几个月的，恐怕又是他控制止戈，让什么人懵懵懂懂送到这来的。

“数值我都已经设置好了，”他说：“你只要一件事。”

“说吧，哪个键？”

“用不着你控制它。今晚，我想吃凯撒拉。”

仪随后亮起，自动运作。杏君觉得肤上窜起了一阵静电似的微麻，好在很快就结束了。

就在他的前，默苍离睁开了双。

“……好痛。”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真实的声音。

“这不是废话吗，你的骨大概全断过一遍，本就是个拼接再生人！”

他笑了笑，躺了很久，才很慢很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完全恢复，大概需要多久？”

“六个月。”

“嗯，这里的资源足够了。”他看了旁边：“有完整的起居设备，还有中西式的厨房……可以平静地在这里生活六个月。止戈已经切换成人工控制模式，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在这里随时换意识——”

“等等！”杏君打断了这个人沙哑的声音，先递了包糖过去：“你从多久前开始策划这件事的？！”

“从发现我在止戈里都在想你的时候。”

简单暴。

默苍离看着他，说得很认真。

“——我在想你。想你的声音，你的菜，你的样，你笑、哭、皱眉……一个人在意识里应全世界的时候，却在不由自主地想着你。”

他是多么的喜这个人，仿佛冰湖被燃火的星击碎，从此不可收拾。人心最鲜艳的情竟然如此可怕，只要受一次，就再也摆脱不了。

那，杏君会怎么回应他？这个人过谁么？恨自己么？或者恐惧着自己？他注视着男人的双，他知，如果对方转离开，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和资格去留住他。

但是，留下来，哪怕一秒，好吗？

你是个……那么温的人。只要受过一次这样的温，就再也不会想回到原初的冰冷中去了。

糖折着荧光，在地上落下了摇曳破碎的影。杏君也看着他，许久，他把袋扔了旁边的垃圾桶，站了起来。

“你好。”

站在这张病床旁，他伸了手。

“我叫杏君，在接下来的六个月，是你的主治医师。当然，你要好好学自己饭，家务，不许把带壳放微波炉，不许危险动作，比如策划用车撞我……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他笑：“如果这六个月愉快渡过，我们还会有很多个六个月的。”

默苍离还无法抬起手臂，只能试着动作手指，试图将它放到杏君的手中。那个人看到了，拉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