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神会地搬过一张罗汉凳，拉着乐以珍坐下去。

沈夫人端详着她那张素净的面孔，半晌才诵一声佛：“阿弥陀佛！多要的孩！唉…人再，终究也不过命去。冬儿今儿一大早就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你一条活路。其实你能给怀家添香火，应该算是一件功劳，哪里能没有活路呢？只是我平素品你的，也是个心洁气的人，我倒是怕你过不去这个坎儿呢。”

一旁的孙姨娘帮腔：“女人这一生，说起来无非是相夫教，就算你将来能了这府里的大门儿，还不定遇上什么人呢。倒是在这府里，有老太太和太太疼你，断不会让你吃亏受罪，等你生下个一儿半女的，老有所靠，也算是有福气的人了。”

乐以珍自然听不去孙姨娘那理论，不过她经过昨晚仔细思量后，再被冬儿那么一劝，心中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多么艰难，她都要留下肚里的孩。她是一个决果断的人，一旦了决定，就不会再犹疑不定。

于是她站起来，跪到了沈夫人的前，平静地说：“无论事情因何而起，孩是无辜的，太太肯留下这个孩，珍儿激不尽！其他的事情，但凭太太主，珍儿一切听从安排。”

沈夫人见她决定了，便说：“你跟我去见老太太吧。”

沈夫人起，溪儿赶上前扶起乐以珍，随在她的后，一行四人往上房老太太屋里走去。了屋，老太太刚刚用过早饭，正在漱呢，见乐以珍跟在沈夫人和孙姨娘后走了来，有些奇怪地看过来：“冬儿说你今儿早起疼，我还说请李郎中过去给你看看呢，怎么就跟你们太太走到一去了？”

沈夫人听老太太这样问，赶拦过话来接：“老太太，儿媳有一事正要跟您老商量，是关于珍丫的。”

老太太虽然人老了，脑可好使着呢，一听沈夫人说这话，眉一挑：“哦？什么事？你不会是想跟我要人吧？”

沈夫人趋近前去，在老太太的旁边坐下来，笑着说：“说起来也是好事，我们长房又要添丁了！珍丫已经有喜了，老太太又要抱孙了…”

沈夫人尽量用一喜的语气将事情讲来，可老太太听了还是沉下脸去。乐以珍见她脸不好，赶上前几步跪下，中说：“是珍儿的罪孽，惹老太太不兴了，但凭老太太责罚。”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就长叹一声，泪了下来：“罚什么罚？又不是你的过错，我又岂是那是非不分的人？我只叹我这一把老骨，果然是个孤介的命运，边竟留不住一个可心得用的人，一个一个全被那孽障抢了去…唉…”

乐以珍听老太太这样说，也有些动情，扑到老太太的膝上哭：“珍儿不求别的，只求老太太容我生下这个孩。珍儿会一如既往地在老太太边伺候，只到老太太不要我为止。”

老太太抱住她的肩，一时心酸不已，竟放悲声来，勾起了乐以珍的伤心事，两人顿时哭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