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来的光，在婆婆苍老而蜡黄的面孔上照的光圈，模糊了她一脸堆叠的皱纹。乐以珍看着她着靠在墙上，一动也不动，神情专注，凝固成一尊雕像，仿佛有一生的沧桑堆积在她的上，压得她动不了一样。

乐以珍看着这样的婆婆，心里一阵滞涩酸楚，轻轻地爬起来，凑近她老人家：“婆婆…你醒了？觉怎么样？”

婆婆转了一下珠，看她一：“能坐起来了，死不了了！我这条命真够的，死了多少回了，这条贱命老天就是不收，呵呵…”

乐以珍从她这几句话中，似乎听到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心中难过，握着婆婆瘦骨嶙嶙的双手，再次说：“婆婆，跟我下山吧，这山里实在不适合一个老人家独自居住，你这样不好，跟我回城里养病吧。”

婆婆伸手在她的肚上轻轻地抚摸着，想了一会儿，抬看她，一个开心的笑容来：“你说…你有自己的宅呀，我下山的话，就住你的宅里吗？”

“是呀！”乐以珍心知她这是答应了，心里一阵兴，“我自己的宅，知地人不多，婆婆尽放心住着，只我自己知，不会告诉别人的。”

“聪明的丫。”婆婆欣地夸乐以珍一句，“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跟着你下山享两年清福吧…我老婆命还是不错的，临了还能享到孙的福，也算是老天开了一回了。”

于是婆婆下山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乐以珍吩咐小同回府里告诉怀远驹一声，就说婆婆生病了，需要有人陪，因此她要在山上呆两日。因为好几个人跟在边，怀远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回话让她注意，晚上多盖被，不要着凉了，也没特意她。

又休整了两日。婆婆已经能在院里走动了几个人便打算下山了。

那天早晨。小同下山雇轿去了。乐以珍帮着婆婆打几样她要带地东西。其实这一间小茅屋里。破盆破碗。几乎没有能带下山地东西。婆婆只将床那只木箱打开。也不许丫动手。自己将里面地东西整理来。打成了包裹。

乐以珍在一旁看她一件一件地收拾着那些东西。大分竟是小孩地衣。有一个大红地小肚兜上竹着一只怒目威严地小老虎。一看就是男孩从小贴地衣。婆婆用她枯地手指细细地抚过第一件衣。就像在抚摸自己孩地丝一样。

乐以珍不知她又回忆起了什么。也不上去打扰她。直到轿来了。天也不早了。婆婆才慢慢地将包裹系好。自己抱在怀里。了小茅屋地门。走到轿边上。回看一自己生活了大半辈地两间茅草屋。下两行泪来。

乐以珍上前扶住她地胳膊：“婆婆…”

“走了走了！这鬼地方！我再也不回来了！跟着珍儿下山享福去喽！”说完。也不等丫来搀。自己将包袱往轿上一丢。爬上那藤轿坐了下去。

两个丫随即将乐以珍也扶上了轿，轿夫起轿，往山下去了。

那些轿夫是惯走山路的，一路稳稳当当就到了山下。小厮将自家寄存在镇上的车赶来，乐以珍和婆婆换乘了车，沿官回了安平。

车到达乐以珍自己那宅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定儿上前叩了院门，没一会儿就来人应门了，仍然是秋婶，见是乐以珍，情地迎来：“姨娘！可有日没见你了，快一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