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里嗅来嗅去，也没寻到能吃的，又被来的两个人惊着了，蹿上墙下去，不见了踪影。

乐以珍目送着野猫下墙去，转回一看，迎面三间低矮地屋，墙上坑洼不平，屋已经缺了瓦，用一只破瓦盆扣着，以防漏雨。那瓦盆的四周，一圈在冬日里枯萎的须草迎着冷风抖动着。

怀远驹上前推开那两扇半开的漆黑门板，了屋里。乐以珍随在他后，迈门槛，是一土灶台，锅已经被人走了，那灶坑里积着柴草灰，被风得扬了起来。越过灶台，到里屋，除了一张破床，什么也没剩下，连席都被这家人揭走了。

窗纸已经千疮百孔了，光就从那些小孔中钻来，形成一条一条的小光照在那张破床上，有微小的尘埃在那些光里缓缓地飘浮舞动着。

这样的情形，很容易就勾起了怀远驹伤的情绪。他在床沿上坐下来，目光专注地看着那在光舞的尘埃，好半天也不说话。

乐以珍坐到他边，轻声问：“这就是你小时候住地屋吗？”

“不是，这是我娘的屋，我睡对面那一间。以前这个地方摆着我娘的那张木床，那是我们家里最好的一件家，是老太爷给的，我娘天天坐在那张床上补刺绣，屋里光线不好，累得她涩颈酸，直到看不见活计了，她就下了床来给我饭…”

“老爷…”乐以珍动容。

“我娘一辈没有享过福。年轻的时候生得好，都以为她能寻一不错地人家嫁了，谁知她在绣庄工的时候，就被老太爷给瞄上了。我外公当时贪慕老太爷的钱财势力，一心望着我娘能怀府为妾呢，谁知纳妾地事让老太太生生拦了下来，那时候我娘已经怀了我…”

“开始的时候，老太爷经常打发人往家里送银，我外公看在银的份上，对我娘还算过得去。后来老太爷有了新，哪里还能记住我们这对贫贱母？我外公和舅舅见没银得了，还要白养我们母，对我娘就没了好脸。我娘没法儿，将老太爷送她的几件首饰卖了，买了这三间屋，从此就靠着她给人家洗浆补，来养我这个没人待见地私生…”

“看着我长大了，她快要得济的时候，我这个不孝的儿，也不跟她商量一下，就莽撞地离开了她，害得她提心吊胆了一阵之后，终于是不知哪里去了…”

怀远驹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哽咽，好一阵才平静下来：“我问过老太太很多次，她咬牙关不肯告诉我实情…我这一生若寻不到我娘的下落，死了都没脸去见她老人家…像我这样不孝的儿，活该被打地狱里去的…”

泪终于无声地了下来，怀远也不去，转抱住乐以珍地双肩：“珍儿，等咱们的儿长大了，我把家业给他，然后你陪我到这里来养老，好不好？”

“好，我们就在这里养老。”乐以珍地声音轻轻的，却给了怀远驹无限温地依靠。他地将乐以珍揽在怀里，抵在她的肩上。乐以珍受到他地在微微地发抖，知他正在悄然饮泣，便伏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声，等着他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