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静说得轻描淡写，乐以珍却能想得这件事的严重。朱琏广是有谋反前科的人，当初皇帝还他自由，是因为与他有一个解甲归隐的协议。朱琏广保留下一分力量，应该是于以防万一的考虑。如果皇帝不违反两个人的约定，大概那一分势力会一直隐在暗，不被人知。

这一天，碧云庵中药举行一个剃度仪式，有九位女将在这里落发为尼，皈依佛门。这九人中，就包括乐以珍。

九月十九，观世音菩萨家的日。

了一下睛，冲着仪静施一礼，轻声问：“师太……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可不可以请你收下我这个徒弟，我想从此后都在佛祖跟前虚心修，以洗去我这一的罪孽，为受我牵连的家人祈福。”

仪静捻着手中佛珠，安详地看着乐以珍：“生死荣衰，皆有定数。你现在的心情，我能会得到，想当年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以为我的亲人都是我害死的，并且在心里对我的仇人怀着烈的恨意。可是后来我明白了，没有我，他们一样逃不过那样的命运……别再作践自己的心了，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在这里静养一阵，等你心情好些了，还是回家吧，你可是有家的人。”

仪静眸光微闪，沉一下，说：“告诉你，不过是平添你的心事，他应该没事，只是……这一趟，估计他得在京里多呆些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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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静专注地看了乐以珍好一会儿，然后说：“我佛慈，渡天下悲苦。既然你在这个时候来到我的庵中，我当然不会让你落到无可去的境地。你再好好地想几日，如果执意要用余生青灯侍佛，五日后九月十九，我便为你剃度，如何？”

可是这次为了她的事，他却冒险动用了这一势力。他明明知自己在皇帝的监临之下，他边就有皇帝的亲信御卫，可是他还是这样了。

“他……前一阵急着找到郭氏，就动用了他以前培养起来的一些暗中力量，被当今圣上察觉，召他回去，大概也就是闻一闻。事有因，应该能说得清楚。”

“哦？”仪静眉峰轻轻一挑，“仇人均已伏法，你已经洗脱了污名，何罪之有？难你不是应该回到家里，继续挑起当家的重担吗？”

“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承受的？师太还是告诉我吧，也免得我妄加揣测，正是惴惴难安。”乐以珍恳求。

“谢谢师太。”乐以珍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未来的定位，舒了一气，给仪静师太施礼谢，“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就等五日后剃度吧。”

乐以珍呆愣了片刻，苦笑：“看来他的恩情，即便我日日为他祈福，也是还不清了……但愿来生我能有报恩的机会吧。”

“他……这是我自己的事，还是我自己决定吧，他的恩情……不知我用余生的时间为他祈福，能不能偿得清……”乐以珍这几天都沉浸在失去亲人那彻心彻肺的悲痛之中，甚少想起朱琏广。经仪静这样一提醒，她倒想起一件事来：“师太……你能不能告诉我，王爷到底因何事回京？会不会有危险？”

“我的事，师太应该了解一些的。虽然仇人已经伏法，可是我的家人遭此一劫，我也脱不了系。若不是我……被情蛊惑，纵容了……一些暧昧的情，郭氏也不至于怀恨于心，此狠策，从这一来看，我的家人又何尝不是我害死的呢？”乐以珍声音涩，睛红红的，却没有泪了。

那一天，她五更起床，去

“师太不肯收留我吗？”乐以珍叹息一声，“我不能回家，我没办法面对……家里的人，我的罪孽已经很重了，不能再往孽海中了……师太如果不肯收留我，我就往别的庵中去，若是不肯留我，想来是天意要我去陪我家老爷和孩了……”

“不等云散人回来，听听他的意见吗？”仪静又跟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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