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没有缘由地讨厌起纽约来。

这样漫长的等待过后，在那个下着小雨的清晨，看见站在家门外的他，她心里承受的惊喜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她了好大的神，才克制住不冲过去吻他，母亲的恋教程中有一条无上教规：女在情中失掉的矜持，永远无法再挽回。她是不知这一刻自己该不该矜持，仓皇之下，竟是一副懵懂的神情。

仲寅帛刚完成漫长的旅程，睑下泛着淡青，垂落着睫看她一会儿，“让你久等了。”声线沙哑缺，在女人耳里听来却别样。

瞧着他新冒的胡茬，见惯了往日他贵模样，初见沧桑，她颇不习惯，看了这样的他一会儿，忽然拥住他，叹了气：“谢上帝。”

终于，让他回来了。

他无声一笑，回拥她。

细细的小雨彼此的衣里，肌肤内。并且，在她回过神前，他就把穿着睡衣的她拐走了。

自他走后，德珍不大敢来母亲的公寓，这陌生的既害羞又甜的心情，她还不甚熟悉，她就怕自己一踏这门，就会看见当时那个情动的自己。

但这公寓对仲寅帛却有着另外一番涵义，这是下这个女人对他付心的地方，是战场，亦是圣地。他喜自己的停车位对面停着他买给她的新车，他亦喜电梯间的镜里她安静怯的神情，甚至想念那间家被罩着防尘布堆满行李杂的房，以及那张连像样的床单都没有的床。

他有多想念，只有他自己知。

二人了门，脱了鞋，“你能回家先睡一会儿麽，等会儿我上来。”

他皱眉不同意，“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她在他从背后围过来的怀抱里挣动了一下，很快放弃，“现在还早，你先去见见妈妈，洗漱一番。我会上来和你一起吃早餐，九钟我们准时见。”

他瞧了手表，不甚乐意，“那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在这儿嘛？”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她就皱眉，扯了扯自己上的睡衣，半生气的说：“你一大早把人家拐走，就不怕爷爷知了打断你的？”

他心虚地笑笑，松开她，纵容地了妥协。

然而，看着他转离开的背影，她却忽生不舍，迟疑片刻，这才追门外，在电梯拉住他，“我想了好久要不要亲你。”

他微楞，瞧着她咬住下的动作，起了玩心逗她：“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她将发别到耳后，不经意发红的耳廓，继而抬起来，伸手拉下他的脖，踮起脚尖飞快地啄了他一记，“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