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总梦见她哭的样。

尤其是当他喝醉之后。

这一次，她背对他坐在窗前，膝放着不知名的小册，看得很认真，光照在她上叫她的发染成栗，雪白的颈上覆着浅浅的绒，不知怎么的，她就哭了，伤心极了。

醒来时，他整个人都像是从里捞来似的，额莫名地，他来不及穿鞋，冲家门下楼，飞快下密码，弹簧松动，闭的大门留一条细，回忆就像一窝蜂一样从那一室黑暗中涌。

了门，空气里到是浮沉的味，他将这半个场般大的公寓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每一寸都翻遍后，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落在他脸上，意识渐渐回笼，这光刺得他睛生疼，他跌坐在沙发上把脸埋手里，过了很久，“德珍。”

幽幽的低无人回应，嘴角苦涩的笑容印证着他本心。

离开前，他在玄关的鞋架上看见一双灰男士拖鞋，她离开前大概再也不想这座房，连同摆设与大门密码，甚至餐桌上枯萎凋谢的，都是被施了定咒的模样。

“这是送我的？”他第一次看见这双鞋的时候不是不惊喜的。

“是啊，我在网上找了很久。”

“那我试试合不合脚。”

她嘲笑地冲他翻了一记白，“别闹，赶着门呢，下次吧。”

他当时心想反正也不急，那就下次吧。

玻璃纸的鞋上落着薄灰，他撕开，将鞋在脚上，不长一寸，不短一分，像是为他量定地一般刚刚好。回到家中，母亲已经起了，正在厨房煲汤，见他失魂落魄地从外面回来，张了张嘴，又识趣地什么也没问。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上班前总习惯将电梯她的楼层，门铃，等一会儿，无人应答才离开。

偶尔他也不请自来的屋待一会儿，他会像个中年妇人一样家务，从外面买新鲜的回来瓶，往冰箱里满。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来自斟自饮一杯，沮丧的时候陷沙发一烟。

这样的事得久了，连他自己也觉得像个变态，但他阻止不了也本不想阻止自己病膏肓，他总觉得，如若有一天她归来，看见窗明几净的大屋，冰箱里满，桌上鲜正盛，她会微笑的吧？

去年“细”的尾牙，他们当初一同看过的那副画，终于被人价买走了，杯觥错之间，突然冒一个女人拿起杯朝他泼来，所有人始料不及，他当下被淋了一。对方很年轻，怒气冲冲地朝他大叫：“仲寅帛你不得好死！”

其他人误以为这演得是一苦情女怒骂负心汉，背地里窃窃私语，她甚至还想再浇他一次，这回却是被保安拉住带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