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蘸白与薰爱回来后,筹备清明的事宜里他任务繁重,一大早他们就出发了,在老家留宿是必须的,宝凛也放了两天假回家,一下子家中就只剩下稚巧与德珍。
蘸白他们一走,德珍便招呼妹妹上了自己的车,“走,我们购物去。”
她们逛了一个上午的商场,将小车塞得满满当当,用过午餐,回家一边整理一边聊天。德珍眼里稚巧是个格外有主见的妹妹,她与黎阑习惯被父母指导并信任他们的选择,从小按部就班。但稚巧意外没有在大学这件事上表现得激进,她五月份手续办妥后去往英国,六月到九月间,她为自己找了一份工作,九月入学学习半年预科课程,次年正式进入大学。
她的成绩十分好,直接进入大学也未尝不可,但她觉得,她需要这半年时间。爷爷对她稳中求胜的态度曾有多次褒奖,并率领全家支持她的梦想,德珍与蘸白虽不喜欢慧珠,但对她的孩子却没有恶意,他们家很少出现那么斗志的孩子,所有人都是乐见于她的成长的。
相比之下,德珍才是被惯坏的孩子,如她自己所说,热忱与宽容不过是套取好感的社交皮囊,当年她的外公落地日不落帝国的头等大事便是上教堂,这并非是改制信仰的伪作,而仅仅是为了与人们社交,以便迅速在那块陌生的土地上站稳脚跟。
家大业大的家族里多的是身不由己的儿女,他们或许按照父亲或者母亲的志愿去了与他们的心愿完全相反的位置,不是没有怨言的,只不过一辈子眨眼间也就那么过来了,到老了反而释然。
德珍是个没有太大梦想的人,因而当她顺从长辈的旨意时,则显得更从容更淡然,这并非是逆来顺受,而是她生来就拥有最好的人生导师,而这样的导师还不止一个两个。
然而和稚巧一对照,她就觉得自己怠惰了。离开自己的身份与地位,她多数像个百无聊赖的妇人。所幸世上还有两件事能激起她的情绪,沾惹她隐匿的承受尺度,或令她惶惑不安,或叫她死去活来。这两件事,一件是爱,一件是死亡。
她在清明公休的第二日一早起床剪了花园里的奥斯丁月季,扎成一束,放进车里,去看黎阑。
她从未去过那公墓,照着蘸白给的图纸在数以万计林立的墓碑中,没费多大周折就找到了她的黎阑,像是冥冥之中自有牵引那样。
黑沉沉的墓碑光洁无尘,案台上仍有鲜花供奉,她在边上找了一块还算的土地将植物的枝条按进那土壤,至于它能不能活,花开不开,一如钟爱它美貌的人所说的那样,放任自由。
“明年,我带你喜欢的诗集来念你听,可好?”她将发丝别在耳后,温言软语与墓碑上的人商榷。
看着碑上那熟悉的笑靥,她更深地体会,人世间竟也有这样一种重罚,天上地下两处流放,自此山高水远,思念无从跋涉。
她这个妹妹,伤了太多人的心,而今躺在这冰凉的碑下,宛如清莲,湿漉漉惹人一掬。“黎阑,你若还活着,定然也会骂我一顿,为何要回来。”
她叹了一口气,“我已懒得触及那些很远很远的未来,很多事我未必考虑到方方面面,我只知道无论我如何,终究无法逃脱无常二字,它曾经将你从我这里带走,也能用同样的方式带走我身边其他人。我和很多人说过再见,最舍不得的就是你。怎么偏偏是你呢?……当我看惯了一些事,看透了一些人,对所谓的感情失望至极之后,这种想法便更加恳切了。你总有一抹天真,让人莞尔,仿佛世间一切真的与我无关了。”说完,她长舒一口气。
她来的从容,去的随性,远渡重洋归来,只为给这个妹妹种上她心爱过的花,谈谈心,附上一句问候。
第三日,天下雨了。蘸着一家老小从老家回来,爷爷显然被亲眷们折腾过了,面露疲态,但精神尚好,可见与亲人的联络总是正面而富有益处的。
德珍收拾停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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