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但也没有立即走，电视机里放送着声笑语悲离合，护士来了，为她倒了一杯，又沉默离开，独留她一人静。

人最喜的事，就是费尽千辛万苦得到某样东西，然后亲手毁掉。于是就圆满了。

但他们都不知牵住的手，只须一放，便分成上下之游。上游是他，下游是她。上游是梦，下游是人间。

她没离开，是在劝说自己不再动摇。随着时间一一滴逝，血逐渐冷却，诊所外偶有一两台车飞驰而过，便再无其他。

值夜班的护士理完一个因牙疼发作夜间发烧的孩，送走病人，与同事断断续续地聊起了天。她们大概是忘了休息室里德珍尚在，嘴里绘声绘描述着听到的故事。

意外的，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德珍认识。

“听说他爸爸是大生意的，家里有钱死了。”

“看不来啊，带他来的那个不是他吗？穿得寒酸的呢。”

“你别那个老太婆，她家金山银山不要太多哦。”

“真的假的？”

“富不外懂不懂？”

说到这里两个姑娘嘻嘻会心一笑，接着又说：

“不过也可怜的，听说他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他妈从小和他闹，就为了小儿归谁养，吵了不下几百次，那老太婆也厉害的，警车来了都没能把孩带走。”

“看不来啊。”

“嘻嘻，你不知吧，刘贺的你认识不，和她孙同届的。”

“刘贺？长得很漂亮的那个？”

“是啊，十几岁的时候寄喜上人家了，天天跑他家写作业，赖着不走，她爸妈也拿她没办法，后来被老太婆揪着发教训了一顿才消停。”

“长得很帅吗？”

“你看他哥哥不就知咯？”

两个护士说得是地方话，德珍听不太懂，好在她从小语言环境就十分复杂，听音辨意的本事长了一些，因而也猜对了八分。

“那后来呢，刘贺他追到人没？”

“没吧，听说人家为了躲她，十六岁就跑去考大学了，还真被他考上了，后来就去横城啦。”

“刘贺没追过去？”

“这个就不知了。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

“嘛说一半？！”

“不是我故意，而是后的事儿有惨……”

“怎么个惨法？”

“……那个人死了。”

“哪个？”

个的护士指了指观察室的方向，“就他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