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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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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明暗,朝暾夕照彩的变幻,绘数十幅以教堂为题的不朽名作。“你看,每一幅画都因为捕捉的角度不同、运用的彩有别,而产生独特动人的丰姿;”望着莫奈《鲁昂大教堂:光的效果》、《棕的和谐》两幅画,我对青霞说,“因此,同样的主题,可以写了又写,说过再说,从不同角度切,自会呈现千变万化的面貌。”

林青霞的心园是一片净土,没有雕阑玉砌,没有繁杂草,有的只是碎石小径,柳条木凳,一棵棵影影绰绰的大树,都伫立园外、围侍在侧,清晨时送上鸟鸣,晌午时替她遮荫,夜来风雨声中,淅淅沥沥,扶疏的枝然文学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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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圣华

我仿佛看到画家的笔在描绘同一个对象,丽日下、晚风中,分别呈现灿烂辉煌的光彩与凝重端庄的调。(本书中青霞将有关大师的两篇文章重新编排以《大师的风范》为名,合成一篇。)

过些日,青霞的文章一篇又一篇自笔端涌现,在《牵手》、《家乡的风》、《只要姥爷你笑一笑》里,她写挚的父亲,同一主题,在多篇文章中反复诵,孺慕之情,让人读来既动又心疼。她也写好友,徐克、施南生、杨凡、张叔平……众人各有特的形象一再重现在字里行间。在圣严法师生前,青霞写了记述法师重要的开示与箴言。其中最发人省的是:“面对它、接受它、理它、放下它”。青霞说:“在我生命里最不可承受的痛时,因为用了它而顺利过度。人世无常,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我经常把这些话送给朋友,他们也因为渡过内心的难关而激我。”初识青霞时,她父亲仍然健在,而我自己更椿萱并茂,谁知同在二零零六年,林老先生溘然长逝,我挚的母亲撒手尘寰,到二零零八年,最亲的父亲也返回天国。多少个夜晚,我们在电话里因痛失至亲而互相倾诉,彼此扶持,青霞文章里提到的大师箴言,的确曾助我抚平伤痛,重拾心情。圣严法师圆寂后,青霞再以《大师的风范》一文,来叙述与大师相的一段情谊。

青霞最擅长写人,黄霑、林燕妮、张国荣、徐克、张叔平、琼瑶,乃至“穿着黑大衣的男人”,经她三言两语,都在笔下活灵活现。青霞更会说故事。有一回,跟她坐在君悦酒店(grandhyatt)的咖啡座,听她说起与三以及三亡故后几次托梦的事。言谈间,生动的语调,加上传神的表情,更显得绘影绘声。她说得兴起,我听得神,结果,两人都忘其所以,茶也没叫,只喝了两杯白开,放下小账,就匆匆赶下一场节目去了。三的故事,后来就记述在《三梦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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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开始写作,到结集书,几年来青霞一直在不断寻找、不断求、不断突破。有时,她来电说:“这两天,我在看沈从文。”又有时,我打电话过去,她说:“昨天,我在背《兰亭序》。”我们很喜互相赠书。刚开始时,青霞喜看富有哲理的作品,我送了她杨绛翻译的《斐多》,她看后受启发,还买了几十本分赠友好。季羡林的散文也是她十分欣赏的。看了季老写的《老猫》,青霞兴地说:“这么名的大学者也写得这样平易近人,那我可以放下心来,好好去揣写作之了。”这以后,青霞一方面开始悉心阅读,看克毅、黄宗英、林文月、白先勇、傅雷、董桥等众多名家的作品,从中汲取养分;一方面也建立信心,掌握到自己朴素明净的风格,摸索一条得来不易的创作之路。

施南生说过:“青霞最大的本领,是很会朋友。”的确,她朋友,朋友也她。青霞开始写文章了,周围的朋友似乎比她更投、更兴奋。她写好文章后,每每会传给所有的朋友看,于是,四面八方的响应,如波涛、如浪,一层层涌现而来。“这里该加一句,那里得删一,形容词多两个,成语再添一二……”意见,善意的、衷诚的,给予她极大的鼓励。当然,朋友之间意见相左时,也往往使她困惑,不知如何取舍。“跟从你自己内心的觉吧!”我提议。每次见到青霞,最欣赏她素净优雅、大方得的装扮,私底下,从没见过她穿金银、团锦簇的模样,这清新的风格,独特的韵味,正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文如其人,青霞散文中淡淡的笔,就如她清丽脱俗的素颜,又何需刻意去画眉妆艳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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