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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3/3)

写了这篇文章追思他。

第一次与黄霑见面是在一九七三年,我的第一电影《窗外》来香港宣传的时候。在一个晚宴上,导演宋存寿特别介绍他给我认识,当时他的专栏《不文集》非常受迎,而他在专栏里对我赞许有加,导演认为以他这样一个有才华的猛人,能够对新人如此夸赞,是很难能可贵的。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台湾,来到香港这个世界。我怯生生地说我好像变得傻傻的,他声音洪亮,豪放地笑着:“哈!哈!哈!这是正常的!”他那善解人意和豪迈的作风,让我留下了刻的印象。

第二次与黄霑见面是一九七七年,我来香港拍李翰祥导演的《红楼梦》。我们在李导演家吃晚饭,他边坐的是林燕妮,那是我第一次跟她见面。直到现在还记得她的装扮。她上包着丝巾,打扮得很讲究,腰杆笔直,笑容可掬。席间黄霑“林人、林人”地叫个不停,起初还以为他说的是我,后来才听清楚他称呼的人是他边的女朋友林燕妮。在他心目中林燕妮是永远的人。

他言谈位、与众不同得令我吃惊,但又不得不佩服他的创意和独特的人生观,他和李导演聊到他的丧礼将会怎么,他说他会播放事先录好的影片,一开始先“哈!哈!哈!……”地大笑,然后叫大家不要哭哭啼啼的,要兴兴地送他。这番话直到许多年后的今天,还是记忆犹新。

他的人生可以说是画上了完的句。在跑地大球场,圈内人为他举办的万人追思会,天的大银幕上,剪接了他生前的片段。他一枣红缎对襟短褂,声音洪亮地说笑着,衬底音乐是他写的歌词:“……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他走得如此潇洒。

一九八四年来香港拍新艺城电影公司的戏以后,因为徐克和施南生的关系,和黄霑见面的机会比较多。有一次大家组团到澳门游玩,团员有黄霑、林燕妮、徐克、施南生、南生的母亲、狄龙、陶明、张乐乐。这个旅程因为有了黄霑,整团人都玩得很尽兴。黄霑到旅游区上就着绿的五星旗帽,和小贩闲话家常,我好奇地过去试,他上付钱给小贩叫我把帽走,还连声跟小贩说谢谢,虽然只是十几二十块的东西,他让你觉到他对一般小市民的友善和他的豪迈作风。

有一晚大班人到他和林燕妮家客,他家好大,客厅那大沙发又白又亮,朋友们都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谈天说地、吃心、喝酒、又弹又唱,直到夜。

一天夜里,徐克打电话给我,我正好没睡,他提议去黄霑家聊天。到了那儿才发现他搬到一个只有几百尺的小公寓,客厅里只容得下一矮沙发。他和他的“林人”分手了,搬了大屋。我很为他难过,问他觉不觉得委屈,他还是那一贯地豪迈笑声:“哈!哈!哈!怎么会?我一也没有委屈的觉!”

他有顽的时候。一九九零年我得了金奖影后,那年金奖节目主持人是黄霑,南生请我们去“丽晶酒店”吃饭庆祝,桌布上洒满了大小星星,各的小亮片,灯光昏黄,煞有气氛。黄霑跟我要笔,我说只有眉笔,他拿了去,正觉得奇怪,他已经拿着眉笔在桌上涂鸦,本以为他诗兴大发会有什么佳作,没想到他把那大白桌布涂得七八糟。我愣在那儿还反应不过来,他已拿起打火机准备烧桌布,大家手忙脚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见徐克搂着他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神里对他的了解和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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