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轴场的是修廉的侄威。威长得白白胖胖的，其实他未必长得多矮，只是横向太宽，整个人看起来圆的，颇喜。威这样的世家弟，想必在家也是养尊优，从没吃过风日晒的苦。他站在大骏前有些手无无措。那又欺生，见驭者不谙术，便越发不肯驯服，一会儿仰首嘶叫，一会儿扬蹄刨土，吓得威连连倒退。

状元都能到，骁骑营作为禁卫军中的劲旅，更没有理由得差了。箭比步箭难上何止十倍，修廉汗都来了，大约是被艳照得有，声音都发虚：“臣遵旨。”说着，便打了个手势，便有二十个士兵列。

威汗，孙玉成打了个哈欠，将箭筒递给他。威手上都是汗，腻得很，他又心虚，手一抖，那箭竟然失了方向，往众臣所在的地方了过去。这一变化着实让大家措手不及，众人惊呼边连连，好在他力弱，那箭未能到众人跟前，最后斜斜地土里。

“统领，你觉得今日的比试结果如何？”

姜永琏声音懒懒的，面上喜怒难测：“都比试完了？”

接下来顾文亮念来的名字大多耳熟能详，他们都是朝中亲贵的弟。这份名单一来，在场的人都觉得皇帝今天的举措多半不是心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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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片刻，姜永琏觉得也瞧够了，才淡淡：“也罢。让他试试步箭。”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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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廉十分不安：“是，是……”

修廉选来的那二十人，已经算骁骑营中好的了，至少骑得了，得了箭，多少还有士兵的样。顾文亮后面名的几个，就都有不着调了。骑时东倒西歪，都立不稳，去的箭哪有准，十有八/九都到了地上。在场的朝臣目瞪呆，禁卫军如此固然堪忧，往里想，朝廷养着的几十万普通兵勇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大宁边境尚有燕国虎视眈眈，长此以往下去，边境只怕要不稳了。

接着，五人一组到上试箭。一下来，成绩参差不齐，十中七八者有之，十中三四者有之。姜永琏微笑：“继续吧。”

尽姜永琏并未疾言厉，修廉也自觉麾下士兵实在有负励名，立刻叩请罪：“臣有负皇恩，实在是罪该万死。”

沈从未兼过兵的职位，他一派轻松，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别有意地看了林业一，林业在转任吏尚书前短暂当过几天的兵侍郎，这锅，他势必也要背上几分了。这么一想，心里竟然有几分幸灾乐祸。怪只怪林业冒太快，林迹又受皇帝重，沈已地位受到威胁。

“统领，你侄儿威是否也在骁骑营内？”

“嗯？”

“是，臣侄威……他确实也在骁骑营内。”修廉正想砌词掩饰，可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姜永琏不吭声，也无人敢在他面前暗暗相助，众人见他上窜下地丑，已是不顾修廉的面笑了起来。修廉脸上阵红阵白，汗已经像洗似的淌了下来。

接下来那几组成绩竟更加不如了，十中五六者都极少，更有一人前面几箭箭箭都空了，只有最后一箭命中箭耙，这才稍稍挽回一颜面。众臣在下面窃窃私语，有些已在那边摇叹息，修廉自觉面目无光，脸恨不得埋到地底下去。

“文襄公随先祖征战沙场，何等英勇，其孙怎会是泛泛之辈？你为何将自家侄藏了起来，不让他在众臣面前比试比试？不过，单就他一人也太孤单了些。”姜永琏看向顾文亮，“顾文亮，你再随便几人来。”

姜永琏对这话实在是烦得不得了，嘴上说着“罪该万死”，实际上对自己上的乌纱帽看得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