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妈的心脏有小病，晓维怕她在拥挤的人群里站太久不舒服，冒着雨一路小跑到停车场去开车，从后备箱里取了备用伞将老人接车里。因为这个行动，她被周妈念叨了一路，周妈担心质一向不佳的她会淋雨着凉。

晓维果然回到家就有了些冒症状。她在周妈的促下洗了澡，喝了周爸给她煮的红糖姜汤，又在他们的监督下早早了卧房。

已经过了晚上十。晓维看了一会儿书，渐渐涌上困意。她下床开门，想去跟公婆声晚安。

门一打开便听到周爸周妈的说话声，音量很小，但穿透力很。

“这么晚了，不会有事吧？打个电话问问？”周妈问。

“他那是工作，别打扰他了。你去看看晓维冒好没，有没有发烧。”

“估计早睡着了。她睡眠浅，别把她又吵醒了。你也去睡吧，我在这儿等小然回来。”

“我跟你一起等。”

晓维打消了向公婆晚安的念，省得他们又得唠叨。她给周然打了个电话，压低声音说：“你能早回来吗？你不回来，爸妈也一直不睡。”

“再有半小时就回去了。你的声音怎么了？”

“路上小心，喝酒别开车。”晓维答非所问。

晓维找周然的一净睡衣挂到浴室的架上。她倒不是要讨好周然，只是不想让周然回来找睡衣时吵醒自己。

晓维躺在床上想，若换作以前，她宁可周然一夜不归，省得半夜开门惊吓到她。但是如今公婆在这里，她不希望让老人家担忧多虑，所以周然还是早早回来的好。

晓维又在恍惚中回想起往事。周然从何时起开始夜不归宿的？其实早些年的时候，他即使陪客到凌晨三，累得睁不开，醉得说不清话，也一定会回家。

她又从何时起开始不再等待周然回家了？早些年，无论她多困，她也一定会地等到周然回来再睡。她等着给周然放洗澡，给周然夜宵。她熬夜的习惯也是那时候养成的。

往事真是不堪回首，现在想想，那时候就跟戏似的，而且得那么真。晓维叹气，翻了个，排清脑中杂念，努力在周然回来之前让自己睡着。

晓维上半夜总睡不沉，所以周然回家时，尽房间隔音很好，但外面开门声一响起，她就醒了。

公婆果然一直在等周然。她听周爸说：“天天这么晚，受得了？”

周然的声线低沉，他的回答晓维听不清。

周妈又说：“要工作就不要家了？工作难不是为了家吗？”

晓维依然听不请周然的声音。随后公公说：“大半夜的，明天再说。别把晓维吵醒了。”

周然推门屋，直接去了浴室，脚步声和关门声都很轻。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酒味。他晚上喝的是度白酒，可能还有白兰地。晓维从气味中判断着，她觉得自己很无聊。

周然一直没开灯。当他拉开被在她边躺下时，晓维呼得很平很稳，装作睡得很沉的样。

“妈说你冒了。好了吗？”周然问。

晓维不知该不该继续装睡。她是背向周然躺着的，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