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战神看起来沉静了不少，眉宇间的杀伐也消在寸寸绕指柔间。在目下无尘的罹天烬面前，能将他一戾气化为祥和的，除了卡索，如今又多了个碧绾青。

“嗯……”碧绾青动了动，似乎有转醒之意。罹天烬即刻摸上他的脉，还好，临时盾的幻力屏障尚能支撑须臾，下命得保全实乃万幸。

怀里的人突然绷了，一动不敢动了。罹天烬知，他醒了。

等了半天，怀里的人既没有抗拒自己，也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僵在怀里。罹天烬心五味杂陈，最终放弃似的幽幽一叹，一只手温柔挑起他一缕一夜变白的银发，率先开了：

“‘一绾青丝’一夜白，如今你还能回‘碧绾青’吗？此绾青非彼‘绾青’，画虎画难画骨，你当真还要瞒着我吗？”

第92章番外一一绾青丝6

例常前文提示：碧绾青就是卡索，但罹天烬尚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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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绾青丝’一夜白，如今你还能回‘碧绾青’吗？此绾青非彼‘绾青’，画虎画难画骨，你当真还要瞒着我吗？”

罹天烬早有所察，碧绾青上的谜团实在太多：星旧对他异乎寻常地推崇敬重；他为凡人却拥有神族的气息；那一举一动来的熟悉到戳心戳肺的气韵；包括今日一夜白的银发和那袭遍他全，大到普通神族都望尘莫及的力量；还有诸多说不清不明的细枝末节……如此林林总总百川归一，罹天烬心中便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碧绾青绝非“碧绾青”。至于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罹天烬希冀着他能信任自己，对自己开诚布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肝胆相，生死相付，他罹天烬愿为在意之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乍闻罹天烬如此说辞，碧绾青心电闪雷鸣，闷不声了半晌，方才定了定心神，慢慢撑起，背过脸，把自己晴不定的神掩在暗影里。罹天烬不跟他较劲，不拦也不挡，顺从地收回手臂，静静等着。

如此风雨如晦之秋，左手是危若累卵的家国天下，右手是密不可宣的诈死瞒名，中间杵着退维谷、首鼠两端的离人，碧绾青即便万般不屑于欺世盗名，却也不得不折己求全。游走其间的辛酸苦楚，又岂是一个“难”字了得？

有一瞬间，他甚至激动于罹天烬兴许能识破这一的华衮，还他本相，如此他便可视而不见、充而不闻那些自其果，正大光明地潇洒走一回。然而下一秒，他却咬了，把话到嘴边的真相连同这一生的意情迷生吞咽了下去。

心使然，他着实无法残忍如斯，为一己之偷，带给唯一在意的人绵延无期的苦痛。

因为他已不再有神皇之、无尽之寿。当年代罹天烬受魂之刑，虽未能结果了他的命，却让他失了神魂，变成了彻彻尾的凡人，遑论还是个残病加之。凡人短短不过百年的寿数，相比神族无尽的生命，不啻转瞬即逝之星辰，图有一抹残光掠影，却注定后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秋心一字捻作灰，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