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指了路，叹：“大师兄真辛苦，忙着收拾教孽徒，连藏经阁，都来不及去了。”

凤绮生正要转步前行的脚一顿。

他又转了回来。

“你说甚么？”

扫地门童被这位师兄忽然严厉的目光吓了一，疑惑：“师兄不知？观音崖上有教弟闯来啦，还想闯天机门禁地呢，幸得师兄们发现得早。师兄，师兄？”

他扯着嗓喊，可那位师兄已经跑地飞快，只留衣袍翩飞，已寻不见人影。

“奇怪的师兄。咦，他似乎有些面生。玄字辈的么。”

门童挠着，只嘀咕了一下，便继续去扫他的地了。

算来，不论是之前，还是后来，凤绮生与赵青，向来聚少离多。

教主坐于殿堂之上，底下诸事有两使劳，左右两使统四堂，四堂统十四厅。剑意与血渊两阁分刑堂与暗。一切有条不紊。本不需教主费心。他与赵青见面的机会，也很少。唯二两次颇有印象，大约一回是刚中原时，他与赵青均很稚，见了中原大好风光，便显少年心，偷跑教戏耍了一通。后不久，凤绮生便代父与欧鹤大战于黑河，他归来时，就瞧见受令镇守总教的赵青一脸担忧之，很是难得。

后来，赵青便全然抛却了少年心，一味习武练剑。剑术飞涨，人却愈发沉闷寡言。直至那回一夜挑了十三寨，血染秋，一战成名。第二日晨曦初起，赵青犹如煞神，浴血而归。凤绮生就等在门外。赵青见了他，恭恭敬敬叫了他一声：“教主。”

彼时二人之间只有沉寂。凤绮生沉默良久，才淡淡嗯了一声：“回去罢。”

之后除却公事，便不如何了。

若非教主受前世所累，今生原本亦是如此。

而这一回，距他与赵青在客栈分别，已有二十日。

凤绮生几乎快认不这个人。

如今尚算初，绿意萌生，万破土。可偏远地，却仍会下雪。五仪山在西北，地势又很，在这个时节，忽然下起雪来，再正常不过。赵青站在观音崖，一手持秋剑，一手握神琅草，正与天机门对峙。

天机门大弟乃天字辈，唤为天无心。

天无心同他的名字一样，情淡薄，苛刻教条，无情无心。有人犯了天机门的门规，便该受到置。不论这个人是谁。无人能在闯观音崖后全而退。在天无心中，赵青已是个死人。但借由这次机会，他亦想在天机弟面前，好好立一立规矩。早该让世人知，天机门，是不可冒犯的。

山中天气，一不兴，脸就变得很快。温与寒冷，只有一朵云的差别。山峰云雾缥霭，掩住了侧峰，山谷中逐渐漫起云雾。沉的天气中，雪势渐大了。

赵青一定已站了许久，连秋剑上，都粘着了雪。

天无心冷冷：“神琅草，便饶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