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才知，那一次竟是和你母亲的永别。

其实我也不知我为什么对不起你，你并不是我的孩。我几乎要跪到地上，你吓得更是大哭。

她何尝不想抚养你来生长大成人？她何尝不想一个幸福安康的小女？她何尝不想自己边有一个喜的男陪着她慢慢老去？

“来生，对不起。来生，对不起。”

你母亲很早就没有了亲人，在认识我之前，一直是一个人在城市的角落里漂泊。她的整个生命完全可以用颠沛离来概括，她的死，并没有多少人悲痛，戒毒所里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所以戒毒人员对她的死习以为常并没有多大震动，很多人是受不了毒瘾的折磨而选择自杀。而她不是，她曾经在我面前抗过了那么多的难关，在戒毒所里的课程对她只是小菜一碟，她的死，不是惧怕毒品，而是惧怕了命运。命运让她失去了退取舍的能力。

父亲过来抢走了来生，惊恐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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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抱着你回了老家，父亲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辛苦劳了大半辈，一直因为我还没有成家而忧心不已，这次我抱着你回家，他乐得合不上嘴，了一壶老酒，想和我好好喝上一气。

我一直没有和父亲解释你的母亲是谁？如今又在哪里，我只是说她很忙，过些日以后就会过来。可是如今她再也回不来了。我跌跌撞撞地跑到里屋去看你，你正伸着四肢嗷声大哭，小脸憋得通红。我抱起你，把你的额在我的嘴上，我不住地说：“来生，对不起。”

我端起杯还没有喝，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保险公司打来的，很温柔的声音，她说：“是石先生吗？您好，石先生。我是民安保险公司理赔，这里有一份保险单的受益人签署的是您的名字，请您近期过来理下好吗？”

你母亲从遇见我以来一直都在寻死，到今天，到最后用一锈迹斑驳的铁钉慢慢地自己的颈动脉结束了这苦难的一生。她那生如其名的一世就这样被戒毒所宿舍内的鲜血淹没成永久记忆。我越想越是不能原谅自己，她在前一天晚上和我的对话，是不是更加决定了自杀。她想就算戒掉了毒瘾，又能怎样？

我不明白我会是谁的保险受益人，也不明白是谁了事情，还没等我想明白这个。我又接到一个电话，这次是戒毒所打来的，声音很急迫：“石先生吗？我是南市戒毒所，沧女士昨天晚上自杀了。”

我咣当一下站了起来，椅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接着传来你大哭的声音。父亲猛地站了起来，压低声音埋怨我：“你吗呢？来生刚刚睡着。”

戒毒所的人员帮我料理了你母亲的后事，又把当时的分费用退到我的手里。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责任，所谓责任其实也无从说起，一个人想死，你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的。

她死之前肯定一夜没有睡，在宿舍的桌上放着厚厚的一封信，信封上面是你母亲的笔迹，纤细且有力，上面写着：石天明（收）。

答，也可能是无从回答。那天晚上，她房间里的灯一直没有灭，她或许是在等我敲门去，许给她一个我并不一定兑现的承诺。但是我没有，天亮以后我们就在戒毒所门分开了。

我回家后抱了你到她的墓前，墓园很大，掩映在松柏林间。你母亲的墓在角落里，不是很显，但是有几棵大树环绕，是极其安静的地方。我想她是喜这样的，人一生动，死后一定是想安静地躺在那里的。你这个小人儿来后，突然不再哭闹。滴溜溜的黑珠盯着我

赶到戒毒所后，得知你母亲是用宿舍木床上的一铁钉完成了这场浩大的自杀。我这才明白过来，其实她一直没有看到希望，她一直都是想死的，就在把你托付给我的那一刻，也是存了必死的心，所以她才给你取名——来生。

我双手伸去，想要抓住什么，却知前其实什么也没有。